李副将有苦说不出。
方临煦见他一脸求放过的表情,这才徐徐说道:“我昨日就吩咐下去了,要他们好好注意稚蛮的动静,所以他们才能提前掌握稚蛮的行踪。不过,刚刚失去几员大将,稚蛮士气低落,要打,现在不是好时候。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人马,不过是让他们重鼓士气的小手段罢了。”
“可是那些人不是稚蛮人也不是西域人。”李副将为难道。
李熙缓缓打了个哈欠:“南朝人嘛,我懂。”
李副将跟看鬼似的看向李熙。
李熙啧了两声:“怎么这样看我,不是稚蛮人也不是西域人,不是只能是南朝人了吗,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不懂?”
李副将:好像被鄙视了。
“我自然知道!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会有一支南朝的军队加入稚蛮,还跟着稚蛮来打咱们?”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不明白?方临煦,你这部下是榆木脑袋吗?要不让门夹夹,说不定还能聪明些呢。”李熙闲闲散散往柱子上一靠,跟个老大爷似的。
李副将有点憋屈:“我哪里是想不明白,我是不敢想。”
“连你都想得明白的事情,皇帝他也敢做,看样子当真是黔驴技穷了。”李熙大大咧咧直接说了出来。
“他现在是只要能把我拉下马,什么都得试试。”方临煦回道。
李副将:“……”他藏着掖着不就为了少听点这种大逆不道的吗,怎么全听完了?
李副将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现在如何?”李熙问道。
方临煦思忖片刻,忽而勾起唇角:“那就……让他彻底死心。”
李熙微微颔首:“打得他不敢再起这个念头。”
这两人相视一笑,颇为默契。
李副将只觉得自己像白天的蜡烛,足够多余。他默了默,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便准备偷偷溜走。
“对了李副将,替我送一份大礼。”李熙忽然叫住李副将,说道。
“送给谁?”
李熙笑道:“西域王子利利慕沙。”
李副将愣了愣:“送给他?”
“祝贺他与稚蛮王的孙女喜结连理。”李熙解释道。
李副将有些摸不着头脑:“喜结连理?他昨日不是才参加您和将军的婚礼吗,他也要成亲了?这么突然的?”
李熙笑得意味深长:“不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南朝军怎么会帮他。为了利益联姻嘛,不算磕碜,你说对吗,方将军。”
李熙不忘揶揄他几句。
方临煦眼神一深:“你觉得我是为了利益和你联姻?”
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恐怕会死,某种意义上的。
“怎么会,开个玩笑?”
他砰地关上门,还好李副将闪得快,差点儿碰了一鼻子灰。
李副将贴近门,只听见他家将军不咸不淡的声音:“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还有事呢……我衣服都穿好了,方临煦,你别太过分!”
“嗯~”
凌乱的衣衫滑落肩头,掉在地面,无人在意。
李熙的怒声被潮水吞没,变成了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呻吟。
两道影子交叠,青丝与青丝交织,相融,再不分彼此。
*
李熙再醒来已是晌午,门外的饭菜仍旧温热。
她按了按自己跳动的眉心,只觉得开了荤的男人可怕极了。
现在,李副将看她肯定跟看妲己没两样了。她无奈扶额。
“李副将说,礼物送到时,利利慕沙王子的脸色很难看,不过他还是收下了礼物,没打开,直接扔了。”
李熙扫开那些嘈杂的念头,回到阿宁的汇报上。
她闻言,嗤笑一声:“沉不住气。”
她指尖挑起茶杯,轻轻饮了口:“我若是他,必然会气定神闲地拆开礼物,然后道谢,而非将情绪摆在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羞辱了。”
是的,羞辱。
利利慕沙推翻了茶桌,怒极反笑:“那李熙是什么意思?我前一秒才刚刚谈好了与稚蛮王的联姻,后一秒她就来道喜,这不是告诉所有人,我的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吗?”
贺明常翘着腿,闲闲散散的饮着茶,手中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翻阅着,对利利慕沙的愤怒视之不见。
“你去了人家的婚礼,送了礼物,礼尚往来,人家自然会送回给你。”
“是你让我去的!”
贺明常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泛上讽刺:“是利益驱使你去的。”
利利慕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却无可辩驳。
贺明常伸了个懒腰:“这不是坏事,起码你知道了自己有多渺小。不要再自以为是,做任何决策时都好好想想对方知不知道,猜不猜得到,不要为他人做了嫁衣还茫然不知,那才是真的蠢货。”
利利慕沙顿时无话可说:“那我该怎么办?”
“看书。”
“看书?”
贺明常将自己手上那本书亮给他看。
利利慕沙嘴角抽了抽。
只见那本书上写着几个字——
“中原语言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