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常淡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好了,放弃那些无所谓的野心,咱们来聊一些有趣的事情。”
利利慕沙犹豫不定,但手中的力气却渐渐放缓,贺明常也随之缓缓坐回了原位:“有趣的……事情?”
贺明常轻轻摸上自己脖颈处的红痕,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比如,看着那场热闹的婚事,你有没有想过,也成个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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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贺明常在马车里,咱们怎么不干脆抓住他,杀了他?”暗香不解道。
李熙站在灵位前,提起酒杯往地上泼洒了一杯烈酒:“他现在只是一枚棋子,他这个位置谁上都是一样,杀他没有任何意义。”
“那那个西域王子呢?貌似他成为了某个计划的关键?不杀贺明常杀他不也一样吗?他活着会不会阻碍到我们?”
第二杯酒利落洒落,李熙淡淡道:“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棋子棋子,都是棋子,那谁是执棋之人?我们到底要杀谁?”阿宁听糊涂了。
第三杯酒顺势落下。
李熙但笑不语。
谁是执棋之人?还能有谁,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那么明显而拙劣的诡计,他却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败在他这自以为是的模样上。
人啊,在高处站久了,就看不清现实了。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现在最主要的还是……
李熙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一袭红衣,静静望着她,也不出声打扰,等她看过来仅微微一笑,显得乖巧极了。
今日是她们的大喜之日,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这是一个尤为特别的婚礼。
没有亲人祝福,不受皇恩庇佑,甚至中途还被人惊扰,而见证的仅仅只是一墙灵位。
李熙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成亲不拜堂,委屈你了。”
方临煦愣了愣,随即苦笑:“明明是我委屈了你……”
李熙笑了笑,点燃三炷香递给方临煦:“怎么会,这是最完美的婚礼。”
“我也这样认为。”方临煦接过,两人相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望着飘曳的白烛,齐齐弯下了腰,拜完后香烛插入香炉之中,缓缓燃烧。
这一场,是婚礼也是丧礼,是新生也是送别。
“送入洞房!”
忽然有人起哄喊了一句,全场顿时望向那人。
齐焱见众人都盯向他,脸色因起哄染上的笑瞬间僵硬下来,他讪讪道:“我、我见成亲都这样的……难道我喊错了?”
众人没有说话,齐焱慢慢低下了头颅,歉然道:“对、对不住……”
“你没错。”刘娘子拍了拍齐焱的肩膀:“你喊得对。”
“啊?”
“是该送入洞房!”阿宁点头。
“三拜灵堂,送入洞房!”于是刘娘子凑热闹一般喊了这样一句。紧接着,众人就像是觉醒了似的,齐齐冲着二位新人喊了起来:“送入洞房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声音揶揄。
李熙哭笑不得,这群人看起她的笑话来倒是一点儿也不收敛。
李熙正要警告他们,却突然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她,她微微转眸,才发现方临煦脸色微红,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他的眼神则是偷偷摸摸扫着李熙,整个人有点“图谋不轨”的意味。
李熙顿时就明白了,她用手肘捅了捅方临煦,方临煦故作镇定地抬头,明知故问:“怎么了?”
李熙忍不住打趣他道:“耳朵红得这么厉害,你还问我怎么了,伪君子。”
李熙说完眼珠子动了动,问道:“要洞房吗?”
方临煦:“……哪、哪有人直接这么问的。”
李熙便笑:“不?”
方临煦立马回应:“要!”
“噗,哈哈哈哈……”李熙笑成一团儿。
红绸飘扬。
喜床边沿,交杯酒缓缓相撞,一对深情眼相望,一饮而尽后,红纱垂落,昏黄的灯光映着红纱上显出的两对影子,看他们相离,相交,相叠……
破碎的呻吟声在夜晚悄悄蔓延,窗外偷听的小孩被捂上嘴带走,小小的手还扒拉着窗框不想走。
刘娘子轻轻给了他一个暴栗,才笑着将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