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的问他。
方临煦不待他说话,又问:“你说不愿生灵涂炭,所以才来当说客,但你看看这满墙灵位……王子阁下,这是南朝的功绩吗?”
利利慕沙脸色一白。
方临煦唇微微上扬:“利利慕沙王子,方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此刻站在这里斥责南朝的行径,当真是为了什么和平吗?难道你不是为了站在道德高地,为自己争取一个能让人信服的借口?至于是什么借口,王子阁下想必比我清楚。”
利利慕沙眼睛猛然睁大,他抖了抖唇,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可动了动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熙摇头,这王子到底年纪太轻,脸上藏不住事儿。
她缓缓上前:“利利慕沙王子,你的确没有实权,也不受西域王的喜爱,但是你有一个其他王子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你的母族,不是吗?只是不知道您到底是为了保全您的母族还是为了利用您的母族,亦或是……”
顿了顿,李熙继续道:“别人想要利用您和您的母族,而您选择……顺水推舟。”
利利慕沙倏然看向李熙。
她每走一步,语气就更重一些,直至与方临煦并肩才说完一整段话。
俊美的男人微微侧眸,睥睨着他,艳丽动人的美人睫羽轻颤,眼下一片幽凉,仿佛他们能洞察一切。
太可怕了。
这两个人太可怕了。
怪不得扎西耶会输,怪不得那人也说自己技输一筹。而他光是在这里与二人简单的“交锋”,就已经冷汗淋漓。
李熙观察着他的表情,已经明了大半。
甚至,她连这个“别人”究竟是谁,都已经猜到了大半了。
“阿宁。”
李熙看着利利慕沙,喊着阿宁。
阿宁当即会意,在灵位前端了两杯酒就走过来递给了李熙。
李熙反手将两杯酒接到手中,一手一杯,又对利利慕沙扬了扬其中一杯,对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有朋自远方来,无论前途,这杯喜酒,还是得喝的。”说着她就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利利慕沙。
利利慕沙盯着她递过来的那杯酒,神色犹豫。
“王子不是来喝我与将军的喜酒的吗?怎么,瞧不上这酒?”李熙挑眉道。
利利慕沙讪笑:“怎么可能。”但是还是没有接过那杯酒。
李熙又支了支:“既不是瞧不上,那我就放心了,王子,请。”
李熙的“急切”让利利慕沙心思千回百转。
他喉结滚动,小心翼翼看了眼李熙,可李熙神态自若,无一丝破绽。
酒有毒?
哪杯?
还是,无毒?
他汗水冒得更厉害了,心中惊悚,不敢轻易接过。
“呵。”
此刻方临煦的轻哂就显得尤为讽刺。
“看来王子阁下不太信任我。”李熙唇微微上扬。
“他不信,我信。”方临煦取过李熙手中那杯递给利利慕沙的酒。
此刻,李熙侧身,伸手挽过方临煦的手臂,与他交杯:“夫君信得对。”
两人对饮,眼睛却直勾勾望着利利慕沙,随后,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两人饮完将杯倒扣,杯中无一滴酒流下。
李熙勾了勾唇,方临煦眼中充满了嘲讽。
二人看着利利慕沙,犹如看着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看得利利慕沙无地自容。
利利慕沙几乎逃一般狼狈离去。
奴仆见状立马将匣子放在地上,随之溜走。
李熙望着他的背影,眼尾微微翘起,流露出同方临煦一样的讽刺。
连杯喜酒都不敢喝,竟然还敢来看戏。呵,她李熙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