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家将军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鄙夷和不满,他想了想,试探性道:“两日前的午时,是驿使送来的密信……”
“我问何时成亲。”方临煦不耐烦打断他道。
李副将这才后知后觉,感情是他会错意了,将军压根儿不在乎信啥时候来的,他在乎的只有啥时候成亲?
李副将嘴角抽了抽。
等方临煦不耐地眼神再次转过来,他立马就道:“现在,驿使都在酒楼里等着了!”
方临煦微微颔首:“我会和李熙商议的。”
“此刻不宜成亲。”李熙紧跟着他的话道。
方临煦回身看她:“是不宜,但必须。”
李熙皱紧眉。
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谣言……他是故意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成亲,以败坏他们的名声,所以才刻意使用了密信,若他们不从便是抗旨不尊。
好歹毒的心思。
方临煦望着她,知晓她心中的担忧:“别怕,有我在。”
李熙抬眸。
他笑了笑:“信我。”
李熙愣了。
这一句,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
风轻轻吹起,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男人。
白衣黑发,眉间一点朱砂。
他也曾说,信他。
那时她说了什么?
她忘记了。
回忆消散得很快,毕竟不是走马观花没有那么清晰,她看着他一身银色战甲,神情恍惚了一下,再凝神就清醒了不少。
可是方临煦何其敏锐,不过片刻恍惚,便让他发现了不对。方临煦平眉微微皱起:“你在看谁?”
李熙沉默。
他锲而不舍:“透过我,你看见了谁?”
李熙望着他渐渐沉下来的眼眸,倒是没有被抓包的慌乱,而是反问:“你很在意?”
方临煦骤然收紧了手指:“不,我不在意,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早知她的一切,也知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些人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所以他不在意。于是他说了不在意。
“你在意。”李熙点破他的谎言。
方临煦眼眸幽深。
李熙笑了,提醒他道:“方将军,我们还未成亲。”
意思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方临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瞳孔微缩,不是因为他在意,而是他看出了李熙突然而来的疏离。
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转身离开的步伐……好像今日她离开了,就真的离开了。
不行!不能让她走!他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他大跨步上前,一下子扯住她的手腕。
李熙诧异回眸。
他微微垂眸,青丝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
“我在意!”
“我在意你今后看我是方临煦还是沧白藏或是许舒宁,我在意活人永远争不过尸体,至于其他的,我不在意,我真的不在意。”他微微抬眸,眼神哀求。
李熙怔住了。
方临煦……也会露出这种眼神吗?
是她太过分了?
可是,她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不是吗?
方临煦就像是快要被抛弃的小狗,眼神看上去可怜极了。
李熙拨开了方临煦的手:“方将军,望您周知,婚嫁不是儿戏。”
方临煦如坠冰窟。
可是下一刻,他又看见那人侧眸,犹豫了一下,对他道:“这世道,死人才争不过活人。”
方临煦猛然抬头。
可那人已经转身。
她……在跟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