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将骑着马上前与方临煦并肩,闻言望向李熙的背影,感慨不已:“属下之前还怕将士们不服李庄主,没想到短短几日,她就与战士们打成一片了。”
“她送来军粮和药材解了军队燃眉之急,将士们本就很感激她,再加上她武功超群,有目共睹,无人不服。”方临煦说道,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李副将又看向她身边的阿宁等人,杀人干净利落,无一次失手,不由得再次感慨:“谁说女子不如男。”
方临煦侧眸睨他一眼:“知道不如还不快上,在这儿等什么,等人把战功拱手相让吗?”
李副将嘿嘿一笑:“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他便也冲了上去。
刀剑无眼,战场无情,只有一把把砍杀的剑。攻城塔和云梯被高高架起,火石投落,长箭来往,点燃的硝烟无限蔓延。
尸体从城墙上坠落,战场的残酷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可是,没有退路。
谁都没有退路。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战争之下,若今日输的是南朝,那被兵临城下的也会是南朝,乱世,就得习惯你死我亡。
李熙长剑劈下,血浸染了她的长衣。
她侧眸,方临煦银枪穿来,一枪三人不在话下。
他如阎王,似杀神,眼眸冷漠狠戾,充满了浓郁的猩红色。
他所在之地,稚蛮军皆闻风丧胆,他枪之所指,敌军丢盔弃甲,溃败而逃。
李熙看见他突然想到了四个字——
战无不胜。
“李庄主是不是也被咱们将军的风姿给迷住了?”李副将上前就看见李熙对着方临煦发呆,忍不住朝李熙挤眉弄眼,好生揶揄了她一番。
李熙闻言不自然移开眼睛,她余光一瞥,见李副将那表情贼兮兮的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了,她索性一扬鞭“驾”一声跑得更远。
微风轻轻吹来,吹散了她的轻声低语,吹进了李副将耳畔里。
只听她说:“胡说八道。”
语气分明还有些心虚。
李副将偷笑,面上还不忘追着道:“李庄主害羞什么,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诶,您要不再多看两眼?”
“聒噪!”
西理城外硝烟弥漫,战火纷飞,而与西理城相对的婆罗山边上却是完全不同的氛围。高山靠近悬崖峭壁的地方,有两人对坐,中间一张小方桌,一杯热茶,几盘小糕点,惬意悠闲,如出来郊游一般。
“西理城要破了呢。”一人戴着黑色面具,端起茶抿了一口,语气似幸灾乐祸。
“这稚蛮除了扎西耶和巴仂就没有什么能打的,既然这两位都死了,那稚蛮怕是无力回天了。”另一人执起折扇微微扇动,折扇遮住他下半张脸,让人难以窥见他的神色,不过他语气平静至极,就像眼前的景象与他无关一样。
“若只有稚蛮自然无力回天,但不是有您吗?利利慕沙王子。”
利利慕沙手微微一顿,扇子随之顿足,很快又微微颤动起来,扇子悠闲地摆动着,就像刚才那一顿从未发生过一般:“我?阁下找错人了,西域势力分裂,群雄割据,我从父王,却非父王最爱的儿子,手上没有实权。阁下若是对稚蛮有兴趣,该去找我弟弟扎勒,他手上有很多兵马。”
贺明常淡笑着,将令牌从腰间取下放在桌上,又往利利慕沙的方向退了一把,说道:“这点王子不用担心,我手上有两支精锐,共三千兵马,加上王子母族的兵力,保住稚蛮绰绰有余。”
利利慕沙当即沉了脸色:“你知道我母族?”
“您是稚蛮王外孙,现在稚蛮王无人可用,他不信您还能信谁呢?”贺明常垂着的头渐渐往上抬起,露出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又在利利慕沙看来的时候暗示般落在令牌上。
利利慕沙随之望向那块令牌,余光则仿佛不经意般掠过不远处整齐排列的军队,他的眼中渐渐汇聚起暗沉的风暴,那是名为野心的情绪。
利利慕沙用折扇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听说中原人最为狡诈,你们有两句句话说得好,与虎谋皮,还有鹬蚌相争渔人获利……”
贺明常失笑:“没有风险的给予岂非更可怕?”
利利慕沙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贺明常见状,眼睛一转,道:“比起王子口中那两句话,在下觉得中原还有一句话兴许更适合王子。”
“什么?”
贺明常指尖轻点令牌,语气意味深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利利慕沙盯着令牌的眼眸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