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闻言只觉得莫名其妙:“贺明常连败多次,却选择在此次发起战争,他一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我了解他,了解他的手下,带上我对你百利无一害,你为什么要拒绝?”
方临煦侧眸望着她,他知道她的话是对的,带上她的确会让他更安心。
可是……
他喉结滚动。
他眼中映着她的身影。
她比他矮上一截,从他的角度看去,她瘦削薄弱,像一只兔子,哪怕他明知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可是那是战场,总会有意外,对方是贺明常,比扎西耶更狡猾更残忍的贺明常。
而且,这一战怕是背水一战,不论是于他还是于贺明常。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们走。”方临煦前半句是对李熙说的,后半句则是对李副将所言。
“方临煦,你如此精明之人怎会看不清形势?现在你的名声大跌,这一战若是你输了,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愚昧的百姓会痛骂你,高高在上的帝王会趁火打劫,无论你之前有多么傲人的功绩。这一战你只能赢,不能输。”所以李熙更加不理解为什么方临煦会放弃她的帮助,虽然于她而言,去了才有胜算,但于他而言,这也应当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才对啊。
若是之前,方临煦会的,哪怕是在断水崖那一天,他也会的,但是今日,他不会。
他望着她,望了好久好久,才道:“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歼灭敌军。”
自负至极。
可是这种自负让李熙觉得很违和,起码在她心中方临煦不会自负到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没有她一样可以歼灭敌军?
这小子是看不起谁?
李熙眉头紧皱:“可当年吕县那一战,若是没有我……”
“我一样可以!”方临煦不待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径直离去。
“将军,将军……”
不仅李熙懵了,连李副将也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将军就生气了?
他歉然地看向李熙:“李庄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们将军平时不是这样的……也许是今日压力有点儿大,脾气暴躁了些?”
李熙无语。
她望了眼方临煦的背影,心中隐隐有种可能,但是她又不确信,她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危险:“你家将军……”
“不会是瞧不起女子吧?”
李副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见李熙的猜测桃源乡里笑成一片。
其他人好歹收敛了几分,但何潋没有,她笑得直拍桌,仔细看,眼角还荡出泪花来了。
李熙被她笑得有些怀疑人生。
“何师傅,您怎么笑成这样?我倒觉得主子的猜测很有道理,这世间的男儿生于女子膝下却总是看不起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一样可以玩脑子,一样会武功!”阿宁愤愤不平道。
“是,这世间的男子的确看不起女子的居多,只是啊,这方将军却并非由于这个原因。”何潋揩去眼角的泪,笑着说道。
“那是什么原因?”
何潋看向李熙,先问道:“你前些日子去军营是否发生了些什么……别急着反驳,我可看见了,那几日方将军日日都来,可你不见他,这是为何?”
李熙颇为心虚:“他也没指名道姓找我……”
“可钱总落在你身上了吧?”何潋看透她道。
李熙摸了摸鼻尖,不说话,何潋便当她默认了。
何潋了然,笑道:“你呀,都快成第三次亲了,怎么还跟木头似的。这方将军摆明了喜欢您,这您不会不知道吧?”
“这我知道,可他之前也喜欢我,没什么不同。”以前不承认是因为李熙不想给他希望,但现在生米煮成熟饭,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便大方承认了。
“而且,以往我与他并肩作战,他都很高兴,只是这回,似乎不同。”
何潋失笑:“傻孩子,以往他只是欣赏你,喜欢你,而如今他爱你,试问,谁又想自己的爱人遭受危险呢?”
“你总说方将军精明狠戾,可往往是这样的人,爱起人来也是最义无反顾的。”
李熙微微一怔。
她皱起眉:“所以,何师傅的意思是,他宁愿死,宁愿身败名裂,也不愿意牵连我?”
“是这个道理。”
李熙脸色一沉:“这不胡闹吗?”
“若你是他,你如何选?”何潋只是轻轻挑眉,反问道。
“我不会做这种傻事。”李熙肯定道。
何潋捂着嘴笑:“那又是谁,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在大理寺前执剑斩杀盘蛇?”
“那不一样!”
“哪里不同?”
李熙一时语塞,竟说不上来。
何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哪怕你不承认,但你本质上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就像现在,哪怕你不承认,你最后还是会选择他。”
“我只是想除掉贺明常,并非真心想要帮方临煦。”
何潋意味深长:“是吗?”
“是!”
“那你还去吗?”
“不去!”
何潋笑得神秘莫测:“当真?”
李熙斩钉截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