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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寂静的宫殿内,只剩下指尖敲打桌面的声音,那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似乎漫不经心。
再看那明黄色的身影,他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是一双眼睛却精明无比,只是此刻或因思索而染上了些许幽深,显得几分可怖。
侯在一旁的大太监不敢上前,只默默添香,希望萦绕在大殿中的龙涎香能够冲淡这御书房中的肃杀之气。
可是事与愿违。
忽然,“啪”地一声,竹简毫无预兆地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大太监收紧了肩膀蜷成最羸弱的模样,弱弱抬头,帝王仍旧喜怒不显于色,但是大太监跟了他多年,自然知晓,他已怒不可遏。
大太监不由得心惊胆颤,头默默低下,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低,察言观色,是他能够活到现在的关键所在。
“呵。”帝王突然轻笑,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可知蛟泉发生了什么?”
御书房除了帝王和大太监之外再无别人,但是气氛至此,大太监全然不敢说话,只默默跪下,跪地之声格外突出。
“是件好事。”
帝王将“好事”二字咬得极重,语气意味不明,但怎么想都不像好事。大太监头低得更低了。
“或是两件好事。”帝王又道。
沉沉的目光落在大太监身上,大太监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他仰起头,讪讪一笑,试探性道:“那……恭喜陛下了?”
“呵。”帝王淡淡掀起眼帘,眼中神色不清。
“啪!”
奏折瞬间飞出狠狠打在大太监的脸上,扇得他脸立马红了起来,片刻后就肿得老大,大太监捂着脸,瑟瑟发抖:“奴才该死,奴才有罪,奴才无知,望陛下恕罪,望陛下恕罪!”
“你是有罪,是无知,是该死。”帝王冷笑。
大太监恐惧万分,连连叩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他磕得极重,脑袋都磕破了。
帝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久久不语,他不敢停下,便一直磕一直磕,磕到脑袋鲜血直流,大太监直感觉头晕目眩,他强撑着不敢倒下,因为他知道,他要是在此刻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许久,帝王终于开了口:“罢了,你不过一介奴才,懂什么。”
大太监如释重负,忙道:“多谢陛下,陛下仁慈。”
帝王移开了目光:“明熙找到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大太监听到反问就开始心里发怵,不过幸好皇帝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他仿若自言自语:“呵,她竟然在蛟泉,真是好巧的时机。”
“不仅在蛟泉,还和方临煦勾搭上了,这军营都传出二人的奸情来了。”皇帝差点掰碎了桌角,可是脸上却仍然面不改色:“你说,朕要不要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大太监一抖,额头上的血又洒落几滴,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哪里敢回应,只敢默默聆听,祈祷皇帝能够放过自己。
皇帝自然不屑于太监交流,他提问只是在问自己,而答案他早已心里有数。
若是寻常,他必然不会让这两个祸害走到一起,可是如今情况却大不一样了。
他幽深的目光看向一旁敞开的奏折,奏折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个用掺了金粉的墨汁勾勒出来的图案。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寻了多年的东西现世了。
皇帝眼神中闪过几丝杀气,必须在这东西传到明康前尽数毁掉,否则,那些老臣一定会借题发挥。
而这,需要方临煦。
想着,他微微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既然他与明熙情投意合,那朕便给他们赐婚。”
不过,是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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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煦没想到先来到蛟泉的不是母亲的书信而是皇帝赐婚的圣旨。
“方将军,这是密旨,仅天知地知陛下您知,不得让第四人知晓,您可明白?”驿使语重心长道。
“明白。可是臣与其交过手,他们虽厉害却没到无法对付的地步,不知陛下为何非要将戴金鹰面具的人赶尽杀绝?”方临煦问道。
驿使笑了笑:“做臣子的哪能知道天子的想法,咱们只需要去完成使命即可。听闻方将军与明熙县主情投意合,属下这就提前恭喜二位了,祝方将军旗开得胜,祝方将军和明熙县主百年好合。”
方临煦接过密令:“多谢。”
驿使离去,方临煦脸色沉沉。
田罗与驿使擦肩而过,进来后看见方临煦的神情,当即皱起眉头:“将军脸色不太好,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棘手不算,只是觉得这军中该好好整治一番了。”方临煦将密信放进怀中,声音冷然。
“将军觉得军中有别人的探子?谁?”
方临煦淡淡看了他一眼:“陛下。”
田罗一惊。
方临煦轻哂:“好好操练操练,别让他们闲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