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奴婢来吧,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必了,为临煦哥哥,我愿意的。”少女笑了笑,手拿蒲扇扇着炉火,眉目之间温婉温柔。
李熙微微挑眉。
啧,真是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
可是少女的笑容却在看见李熙的那一刻崩裂开来。
“你怎么在这儿!”
李熙反问:“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吧?”
姜安南警惕地看着李熙,就像护崽的母鸡一般:“我自然是来照顾临煦哥哥的,你呢,没有军令你怎敢擅闯军营?信不信我大声一喊,就有人将你就地正法!”
“还以为你是转性了,没想到……”李熙上下打量着她,有些失望。
“我自然只会对临煦哥哥好。”姜安南理所当然道。
李熙微微颔首:“自然自然。”
便领着陈识往方临煦的营帐走。
陈识路过陶炉,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鼻,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姜安南连忙移了步子挡住陶炉,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再看也不可能给你喝,这可是上好的参汤!”
“怎么了?”陈识总不会馋一碗汤,所以李熙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识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香味有些特别,像合欢花。”
合欢花是春药的原料,壮阳,催情,但十分伤身。
“合欢花?”
“只是很像。”
“不至于此,她再怎么蠢也不知道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军营给方临煦下药,这不仅她会死,更连累方临煦。”李熙说道。
陈识当然明白,所以他嗯了一声:“合欢花有时候也会加在胭脂里面,作为某种香料,许是胭脂水粉带的。”
李熙失笑摇头:“你这狗鼻子头一回失灵吧。”
“主子抬举我了,只要是人,哪能有完全不出错的。”陈识笑着回应。
二人说说笑笑掀开帘子进了营帐,完全没看见姜安南僵硬的神情。
姜安南目送二人,只觉得这二人过于闲适,真让人嫉妒。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李熙让她吃了这么多次亏,她可要加倍讨回来!
她不仅要亲眼让李熙看见临煦刚刚有多喜欢自己,还要让临煦哥哥下令将她打死,这样那个女人才会真正伤心欲绝吧!
想着姜安南就忍不住想笑。
她急忙转过头小声对侍女道:“快把汤盛起来,本县主也要进去。”
侍女应声,连忙盛了一碗汤递给姜安南。
姜安南端着汤急匆匆就往里赶。
“救不了?怎么会救不了?”
李熙刚刚进门就被那拍案而起的震响惊得一顿。
她抬眸看了眼里面的场景,一堆大夫瑟瑟发抖的跪下,他们面前简易铺了几层被褥,被褥上躺着一个人,他上半身赤裸,露出古铜色的肌肤,长年征战,让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上呈现密密麻麻斑驳的伤疤,可怖得很。
方临煦的手从发丝间穿过,露出他紧皱的眉头,看得李熙若有所思。
“原来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的方将军也会露出如此焦头烂额的表情。”
女子揶揄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是……不可能吧?
方临煦猛然抬头。
女子似笑非笑柳叶眉微微挑起,一双含情目轻轻弯下,望着他,似还有几分甜腻和俏皮。
她款步而来,眸光不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大夫们的肩,大夫们面面相觑,不知她是谁。
她微微一笑:“去吧,这里交给我。”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明明只是一个人,明明只是一抹笑,可不知怎地,就看见那人那笑的一瞬间,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毫无征兆。
不,许是有的,因为她说了一句: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