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笑了笑,接受了这个说法:“就当人情吧。”
虽然她之前是好心。
李副将简直恨铁不成钢,什么人情,将军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遇上李庄主就这么笨!
李副将觉得不行,连忙挽救道:“我家将军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就是害羞!对,害羞!”
方临煦:“?”
李熙:“?”
李副将自我肯定地点头:“什么人情,那是难能可贵的情谊,李庄主雪中送炭,我们将军都记在心里的,他都说谢谢了,他要当人情看待,哪里会说谢谢,他就是不会说话,李庄主你体谅则个。李庄主也晓得,你和咱们将军毕竟是自小长大的情谊,还是过命的交情,和别人到底是不一样的,您说是不是?”
李副将又朝李熙挤眉弄眼,李熙被他逗得一笑,可到底没信,:“知道了,李副将。”她敷衍回答道。
方临煦自然知道她没信,缓缓垂下眸子,有些难为情,其实李副将说得过于夸张了。自小长大的情谊……算不上,过命的交情……也没那么严重。但是不知为何他竟不想否认。
动了动唇,他道:“咱们有婚约的,不必那般生疏。”
李熙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道:“还没有退婚。”
李熙挠了挠脸,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我年少相识,哪怕没有那层关系,你我也是朋友,所以……谢谢你。”方临煦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李熙愣愣望着他。
他这是在解释?
等等,她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喜欢她?
李熙后知后觉,有些震惊。
为何?
理由呢?
她不就戏耍了他几回,他好像还被气得半死?难道……是喜欢上被戏耍的感觉了?不会吧,他不会有特殊的癖好吧?李熙狐疑,看方临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什么眼神?”
“不,没什么。”李熙眼神飘忽,颇为心虚。
方临煦似想到什么,解下腰牌递给李熙:“这是我的令牌,若你有急事,可来寻我。”
李熙受宠若惊,双手接过令牌,不确定道:“谢谢?”
方临煦勾唇,又缓缓压平嘴角:“时候不早了,让你的人也早点休息吧,宵禁期间小动作少些,被别人发现了,我也不好偏帮你。”
“好。”李熙爽快答应。
方临煦转身离去。
“李庄主早点休息。”李副将说完就匆匆追上方临煦。
李熙握着令牌望着方临煦的背影,还能听见他们主仆二人低哑的声音。
一个嘀咕道:“哪有自己先走的,也不开口送送人姑娘……明明连私兵令牌都送人家了。对了,您是不是忘记提醒李庄主了,见此令牌如您亲临,若找不到您可以找旁人的。”
“话太多。”
“难道……您是故意的?只想让李庄主找您是不是?将军,您这不是挺会的吗,怎么嘴上功夫就是不行,不是属下吹嘘,论武功属下不及您,可是论讨姑娘欢心,属下可……”
“闭嘴!”
冷声一喝,似恼羞成怒。
李副将撇了撇嘴,又说了一句:“闷骚。”
“想死?”
李副将立马闭嘴,终于住口。
李熙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对主仆也挺有趣的。
“主子,我没说错吧,方将军就是喜欢您。”阿宁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捂着嘴偷笑。
李熙睨了她一眼:“喜欢太浅薄,容易被消耗,所以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说着,她拨弄了一下手中令牌,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过得省着点用,情谊嘛,消耗着消耗着就没了。
李熙原以为用上这令牌还要许久,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第三日,稚蛮全面进攻蛟泉,方临煦被迫迎战,在泉山发生了一场大战。
火焰整整烧了六日,硝烟弥漫了整个蛟泉,让蛟泉犹如人间地狱,城门禁闭,擅逃者死,蛟泉百姓人人自危。
再者,伤兵日益增多,城中大夫被征用,药铺尽数关门,生病的百姓求救无门,整日在要药铺前哀嚎,可伤病用药消耗巨大,药铺已无草药治病,百姓无药可医,人心惶惶。
加之传闻南朝军队粮草被烧,蛟泉城中掀起了抢粮大战,粮价水涨船高,即便如此,仍旧一粮难求,蛟泉面临严重粮荒……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集中爆发,百姓怨声载道,方临煦声望迅速下跌,其中要说无人推波助澜,李熙是不信的。
李熙站在如烟阁阁楼之上,远望着远处火光驱不散的乌黑浓烟。
骏马疾蹄,战火纷飞,将士们奋勇厮杀,百姓哀嚎遍野。
她面色沉重,一双柳眉紧紧蹙起,她身上白裙染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而她脚下,带着金色鹰纹面具的刺客倒了一地,鲜血顺着如烟阁的阑干滴答滴答落下,如下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