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呈上丹书铁券,贺明常随手接过了丹书铁券,又将丹书铁券当作杂物一般一放,丝毫没有他话中的那么重视。
不过姜安南并不在意,丹书铁券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张废铁,恐怕只有那些贪生怕死的贱民才会视若珍宝,至于她自己,她可是皇室贵族,无需那种东西。
姜安南相当自负。
贺明常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一直哄着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县主,而且,她也很好哄不是吗?
呵呵。
“明日我要看见李熙的尸首,还有,那张脸你需好生保护,那可是我的,你万不可伤着了,否则我那你是问!”姜安南轻蔑的目光瞪向贺明常,贺明常微微笑:“当然,一切如县主所愿。”
“哼,最好是。咱们走。”
姜安南凤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白凤这才缓缓抬眸,她眼中可没有一丝敬畏,她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起身也准备离去。
贺明常见她难得沉默,不由得问道:“你是否在怪我?”
白凤身形一顿:“属下不敢。”
贺明常见她倔强模样便知她心中有气,他叹息道:“静和县主刁蛮任性,若不合她意,恐怕会毁了咱们的大计。这回却是委屈你了,等事情结束,将她任你处置如何?”
白凤回眸似笑非笑:“属下可还记得堂主适才许诺的是将属下送给小县主,任她处置才对?”
“权宜之计罢了,你我多年情谊,我怎会看着你去死,你啊,未免也太不信任我了。”贺明常失笑摇头,他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宠溺,就好像看着任性的宠物一般。
白凤勾唇,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道:“原是如此。”
贺明常闻言静静看着她,那双深情的眼眸似乎想要洞察她所有的情绪和想法,他的眼睛太美了,光看似有情就足够深邃迷人,动人心弦。
“属下自是信赖堂主的。不过,今日派去的魑魅全军覆没,魍魉也死了,您要如何回应这小县主的殷殷诉求呢?”白凤坐了回去,含笑问道,就像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贺明常眉眼弯起,眼中涌上讽刺:“看来没有人告诉咱们的小县主,跟日月堂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白凤心道:果然如此。
她竟也没有感觉意外。
“这小县主估计得气疯了,不过这丹书铁券似于她无用,她也不会有多在意。”
“于她无用,于我们也无用。”
“无用?
“白凤,将这丹书铁券斩开。”
白凤一愣:“嗯?”
“斩开。”贺明常很是果断。
虽不知她委曲求全换来的丹书铁券有何用,但一旦被斩开,那不就完全成为废铁了吗?
白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命于他。
丹书铁券瞬间断成两半,白凤垂眸退至一旁。
“白凤,抬头。”
闻言,白凤才抬起头来,目光直视那丹书铁券。
突然,她愣在原地,瞳孔微张:“这是……”
“呵呵……”贺明常轻笑起来,他伸手从一堆废铁中取出了一张黑底白字的令牌,他眼中闪过狂热:“所以说,那是个蠢货。”
“白凤,你受那一巴掌并非是由于你权势不如人,只是因为你聪明。”
“聪明?”
他勾唇笑道:“一巴掌换了一支皇族精锐,不够聪明吗?”
“南朝皇帝得位不正,所以他穷极一生都不敢让外人知道,他其实从未掌握过皇族暗卫。”
“他怕啊,怕得要死,所以他不敢用飞鹰暗卫,可是他又哪里知道,老皇帝早就看出他心思不纯,早就找了个借口将这飞鹰令送给了他的亲弟弟,那个看似老实憨厚、与世无争的窦王。窦王沉寂多年,韬光养晦,只等着这令牌可以现世的那天。可惜啊,被一个蠢货毁了,真想看看他知道以后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癫狂,白凤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模样,她悄然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堂主为何会知道?”
贺明常笑意锐减,他缓缓俯身,用令牌挑起她下颚:“白凤,你是聪明人,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我信任你就足够了。”
“是。”
白凤垂眸,故作顺从。
其实有些事情一直都很匪夷所思,比如一个灭过朝廷命官满门的杀手阁为何不被清剿,比如皇帝为什么会和选择日月堂合作,比如堂主又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皇室秘辛?
但是她不能问,因为她是个聪明人,问了就成为了蠢人,而蠢人,注定会死。
于是白凤道:“属下会一生追随堂主。”
贺明常低头,唇微微印在她面具之上,声音缠绵缱绻:“白凤,偌大的日月堂,我只愿信你一人。”
“……属下,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