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李熙自然也认得,都是老熟人了。
“是扎西耶。”
方临煦眼中更冷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仇人都到齐了。”
“什么时候稚蛮军成了你日月堂的走狗了?”李熙探究地看向贺明常。
贺明常仅微微一笑:“李庄主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呢?”
末了,他直起身子来看向方临煦,眼中挑衅:“都说方将军用兵如神,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你既然如此厉害,相必哪怕被我方前后夹击也能逃脱吧?”
方临煦望着他,望着望着却是笑了:“果然是日月堂的风格,足够卑鄙。不过贺堂主哪里来的自信,稚蛮军在北部尚且被我方打得节节败退,何况在我蛟泉境内?”
贺明常并不慌张:“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成败?还是说方将军……怕了?”
“休得胡言!将军怎么可能怕你等乌合之众!”副将怒视。
“那就试试看。”
贺明常一抬手,赶来的稚蛮军便立马做出迎战的姿势,方家军也齐齐拔剑,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方临煦扫了扫人群,又回头在稚蛮军中的扫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李熙知道他在找什么,她琢磨了一下,方临煦现在还没有战意,于是道:“方将军是在找方茴吗?”
方临煦这才想起来李熙说过知道方茴的行踪,他点头:“是。”
“不必找了。”
方临煦眉头皱起,刚想问为何,就听李熙道:“方茴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们,背叛你们的只是披着方茴人皮的日月堂杀手。”
“不可能!”方临煦握紧了银枪:“那就是方茴!”
他想起那日血泊中的父亲,他转头看向远处,眼中充满了担忧,有人告诉他,那是方茴离开的方向。
父亲哪怕是死了依然担心着他……明明他已然背叛。
方茴一家听闻此信,皆要自尽赎罪,方临煦劝过,但是第二日他仍旧敛了三十具尸体,尽是忠贞之士。
唯有方茴,宵小之辈,唯独是他,让一族用三十条人命为清白自证。
方临煦恨他入骨。
那一刻,方临煦的心就被冰封了。
李熙静静看着他,将他变幻莫测地神情看在眼里,她继续道:
“贺堂主手下能人属魍魉最厉害,若我没猜错的话,贺堂主手下应该有一位极其擅长模仿的魍魉,不仅能易容成他人模样,还能模仿那人的动作行为……”李熙猜测着。
“曾听闻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曾想过有可能是真的,若真有这种事发生,那身边人还能可信吗?”副将脸色苍白,眼中有些恐惧。
方临煦也在想,他的视线在李熙和贺明常之间来回不定。
李熙不可全信,贺明常完全不可信。
“将军三思,事关三军,不可轻信,因此闹得军中人心惶惶。”副将也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嗯,我知道。”方临煦心中有称。
李熙仿佛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一般,看了眼远处意气风发的稚蛮将军,她思忖片刻,问道:“贺堂主,听说这些年,日月堂和稚蛮的合作越发深入,不少人猜测扎西耶是不是也加入了日月堂?可如今,出于好奇,我想问一句,现在的扎西耶还是扎西耶吗?”
李熙眼中平静如水,似乎贺明常哪怕回答了,她也不会轻信,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贺明常赞叹不已:“李庄主真是让我又爱又恨,我爱你的聪明,却恨不能和你合作,若是李庄主回心转意,那你我必然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李熙直接打断了贺明常的话,说道:“看来也是个傀儡。”
二人如常的对话让方临煦眸光倏然变化。
之前他只觉得危言耸听,如今贺明常亲自承认,他心中更忌惮几分,同时,一些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扎西耶这些年用兵之道变得极快,原来早已不是当初那人了。
他看向贺明常,贺明常脸色如常。
与虎谋皮者,最终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