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做了你会做的事。”方临煦回答。
李熙笑了,似乎才刚认识他一样:“方将军变了。”
“彼此彼此。”
明明之前还是同坐一桌吃饭的朋友,可眼下二人却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所以,方将军兵临城下是真的想来救我?”李熙挑眉,眼中若有所思,她倒没有讥讽他,毕竟换了李熙她也会这么做。
只有优秀的阴谋诡计值得夸赞,而拙劣的阴谋诡计才令人不齿。
方临煦望着她,大大方方承认:“有想过。”
“有想过,就说明现在变了。现在为什么会变呢?让我想想……”李熙说着当真思考起来,方临煦也任由她想,李熙想了片刻似乎突然想通了,脸上恍然大悟:“可能是接到了我的传信,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比如我并非被劫持而是自愿前往日月堂,方将军怕我加入日月堂?又比如发现桃源乡生意火热,多方势力在此交错,情报更迭极快,心中有些不安?再或者,方将军觉得李熙心计颇深,自己设计自己离开明康前往蛟泉,恐怕我造反?”
李熙的话一句说得比一句重,说到最后就连造反也说了出来,让方临煦心中一惊,他锋利地目光瞬间扫向四周,近处所有人连忙低头,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
“方将军怕什么,您军中难道还有别人的探子吗?”李熙勾唇。
“人多口杂。”方临煦只是提醒了她一句。
“再杂的嘴到了方将军面前不都得闭得紧紧的,不是吗?哦?都说方将军是这蛟泉的地头蛇,比窦王爷更厉害,难道不是?”
方临煦微微眯了眯眼睛。
若是友方,李熙的伶牙俐齿会让他觉得可爱,可若是敌方,那就不可爱了。
“明熙县主慎言。”方临煦警告道。
李熙故意道:“惹将军生气了,那是李熙的不是,李熙惶恐,还请将军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李熙一命。”
“将军,军中人多口杂,探子众多,您不能任她胡说了。”副将小声提醒。
方临煦眼眸一深:“我明白。”
可是他深知,和李熙打嘴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便直接道:“李熙,给你个选择,过来还是回去?”
银枪发亮,微微颤抖。
李熙知道,方临煦认真了。
过来还是回去,无异于服从还是死,她们终于也走到这一步了吗?
虽然早就想到,可到了这种时候,李熙仍觉得悲哀。
这旧人啊,要么死了,要么就变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方将军不是说来接人,人在了,方将军怎么突然踌躇不前了?”
方临煦转眸看向来人:“贺堂主,久仰大名,这回终于见到真人了。”
李熙侧身看着后来的贺明常等人。
她一旁是方临煦的大军压境,一旁是贺明常那黑压压的杀手,唯独中间的她,一人一友,仿若孤立无援。
“庄主?”李由皱紧眉,眼中焦急起来。
李熙远远望向远处,阿宁,刘康等人把铁骑挡在最后,嘴巴没停,似争执不休,脸色也很不好看。
到最后终于醒悟了吗?
李熙摇头,些许无奈。
虽说关心则乱,但是这一回,这两个人想错了,也信错了。
这不是他们的错,是她的,她让他们都太依赖她了,所以她需要承受后果。
李熙叹息,脑海中却拼命在想怎么挽回这种局面。
“方临煦,我将日月堂地址告诉你,还借你打探消息的人马,你答应要救我家县主的!”阿宁穿梭在人群中,想要和方临煦理论,却被他的副将拦下。
“方临煦!”
“你不能这般卑鄙无耻!”
“方临煦,方临煦!”
可任凭阿宁再愤怒,她也惊不起方临煦心中半分涟漪,因为她没有价值,而人一旦没有了价值,那她之前所有的付出都不会得到回报。
阿宁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幸好,她李熙还有价值。
李熙思及,懒懒勾了勾唇:“方将军,我知道您想找的人在哪儿,您找他许久了吧?”
方临煦目光一蹙。
李熙又光明正大看向贺明常,丝毫不顾及方临煦在场就道:“贺堂主,您的手下们还听话吗?”
贺明常冷眼扫来,带着杀气。
夹在两道目光中,李熙仍旧怡然自得,仿佛面临危机的不是她而是对方一样。
李熙很清楚:一方面,方临煦要贺明常交人,贺明常交不出来。另一方面,她研制出了贺明常杀手堂的解药,所以她能威胁贺明常。而这两人,一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个是锋刀在背不进则亡,所以哪怕他们明知李熙在故意挑起战火,也无法抗拒。
李熙则站在原地不动,任他们目光互相交锋。
对嘛,三足鼎才稳固,不要都冲着她一个人来,她也是会怕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