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那样,可就糟了。
日月堂和李庄,加上段家和沧家,这蛟泉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便是群雄逐鹿,生灵涂炭。
想通这一点,方临煦便改了说辞道:“我们须赶紧找到李熙。”
阿宁一愣:“可你方才不是说再等等吗?”
阿宁感觉到不对劲,她目光一下子警惕起来:“方将军,你好像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方临煦没想到阿宁这么敏锐,他转眸看向她,眼中一片冷漠:“你放心,我同李熙少年好友,自是不会看她出事。”
“出事?发生了什么?你想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说出事?”阿宁急切追问。
清冷温和的月光洒在他眼底,将他眼底的冷漠包裹起来,让人看着竟如秋水波荡,徐徐缓缓,有些莫名的温和。
“李熙将你赶走不就是为了保你的命,那她对此行恐怕没有把握。”
阿宁瞬间如坠冰窟。
她有想过,可是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她家县主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可是,这只是她觉得而已,县主的安危不容有失,现在连方将军都这样说了,难道,县主真的……不行,不能!
阿宁不敢想,慌不择路道:“这里是你的地盘儿,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营救县主?你需要什么?桃源乡、李庄、段家、沧家,所有人,所有店铺,所有资源都能听你调遣,只要你能救出县主!”
方临煦垂眸遮下眼中情绪:“我会尽全力。”
虽是道不同,可到底是年少的伙伴,曾经一同征战沙场的战友,他不希望她死,可若是她投靠了日月堂……那他会为她收尸。
“多谢,多谢!若您救下县主,李庄便欠下您一个大人情,不论何时您需要李庄,李庄都会帮忙!”阿宁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小女孩,见方临煦应下,破涕而笑起来,眼中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看着阿宁真心的感谢,方临煦突然一怔,一阵陌生感油然而生。
他在利用这姑娘,而且……还做好了杀李熙的准备?
从何时起,他竟然也成为了这样心狠手辣之人?
那是李熙!
他想起花灯下,浅笑的容颜。
他想起月光下,舒缓的琴音。
他想起金戈铁马,与她并肩作战的场景。
他想起护送她回明康时,他许下的诺言。
他想起当年他站在树下望她进入县主府的场景。
交换的庚帖,送出的蝴蝶金钗,她半开玩笑时俏皮的眨眼,以及……
此次明康,她疏离的一句“方将军”。
他按了按跳动的眉梢,不自觉摩挲着腰间长剑的剑柄,眼中杀气渐渐聚集又渐渐消散,犹如从未出现的模样。
最后汇聚在他的眼底的是一片冰冷,没有半点儿温情。
总归,他们都不是当年的他们了。
人,总得选择不是吗?
选错了便就是错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是一片清明和狠戾。
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时,各方势力也已蠢蠢欲动。
东部。
“方临煦去了如烟阁?”
“什么,如烟阁是日月堂的地盘儿?”
“快查,看看有谁常去如烟阁,快!”
西部。
“这些人去往如烟阁不知道泄露我方多少军机要事,将这些人通通处死!”
“大人开恩啊,大人!我们不知道如烟阁是日月堂的地盘啊,若是知道,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去啊!”
“识人不清,也该死!”
北部军营。
方临煦依然望着月,只是少女早已离去。
后半夜,月亮渐渐变成了猩红色。
他深知,当他出现在如烟阁、告知世人这是日月堂产业的那一刻,就注定今晚的月亮会是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