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但笑不语。
李熙思考片刻:“是蛊。”
白凤还未说话,就听野犬哈哈大笑:“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明明是水声!”
白凤眉眼拉长:“野犬说了,是水声哦,李庄主怎么会觉得是蛊?”
李熙思忖道:“我记得一本书上曾经提到,有一种蛊,名为消香,这种蛊无色无香,身似透明清泉,若遇撞击,会发出水一样的叫声。其唾液也是无色如泉水,只用一点,便可将人骨融化,所以名为消香。消香身虽闻不见香味,可一旦切下,切面又会散发出桃花香,香味消散之前食用,其身可以在人体内重生,可以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几日,所以又被当作续命良药。”
不过之所以叫做回光返照,是因为当体内消香长大,分泌唾液,就会从内向外将人溶解,宿主会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一点一点消融,更加痛不欲生,所以消香既是良药也是恶蛊。
“说得跟真的一样。”野犬嗤之以鼻。
“李庄主果然博学多闻。”白凤眼中闪过欣赏。
“这正是消香。”转眸她又道:“野犬,你这厮日后还是多看看书吧。”
野犬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幸好面具够厚,否则他铁定打个地洞钻进去。
他恼羞成怒:“白凤,你是不是想打架!”
白凤轻笑一声,抬手抚了抚鬓角:“谁要跟你们这些不解风情的臭男人打架,又脏又臭,极不风雅。”
“你风雅?这里就属你最疯。”
白凤眯着眼,眼中含笑却充满了危险的意味,她朝着野犬荡了荡瓷瓶:“虽然我不打架,但是若你诚信想试试我的蛊和毒,那我随时奉陪哦。”
“这把弯刀上的毒也是出自你之手?”李熙将盘蛇的弯刀亮出,问道。
白凤垂眸一瞧,乐了,她伸手想拿着看看,李熙一撤手,将弯刀拿了回来。
白凤也不尴尬,只是又瞧多一眼:“没想到李庄主还有收藏战利品的爱好。不错,这毒是我练的,如何,霸道吗?”白凤对李熙挤眉弄眼。
“什么毒?”
“李庄主不知?”
白凤眼中却没有惊讶。
“我也并非什么都知道。这把弯刀炼就时就是用你的毒水冷却浸泡,时日长久,难以分辨,而且这种毒无味,靠嗅觉难以辨认,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毒有颜色,但经过淬炼,色泽到底保留了多少尚未可知。”李熙看着弯刀,若是她早能知道这是什么毒,她也不会亲眼看着那两个人去死。
博闻强识,见多识广?说起来像讽刺。
白凤笑得花枝乱颤:“总算有李庄主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李庄主可知道大道至简?”
“何意?”
白凤看向那弯刀:“这兵器淬毒是有讲究的,毒性太强会减短刀剑寿命,毒性太弱则根本浸泡不透,不起效果。日月堂的兵器淬的毒有两种,一种是给那些魑魅魍魉用,毒性强但不致死,有解药,一种就是几位护法用的,剧毒无解。”
“没有解药?”李熙睫毛轻颤。
白凤理所当然道:“若是能被自己的武器毒死,那就是废物中的废物,死不足惜。”
“原来如此。”
“你手上的弯刀是盘蛇的武器,淬的毒名为蜕变。见过蚕蜕成蝶吗?毒素如蚕茧丝丝深入,浸泡五脏六腑,越是运功,毒素越会变浓变强,最后砰地一声五脏六腑炸裂,如同破茧成蝶。呵呵呵,很有趣是不是?”白凤绕着她,想起自己的作品她就笑起来,像很是满意。
“这种毒的材料也很简单,名为藤蝶花,它爬满悬崖峭壁,是悬崖边上最常见的一种花。”
李熙猛然抬头:“藤蝶花不是无毒吗?”
白凤笑得灿烂,手微微萦绕李熙的丝发:“是啊,世人皆知藤蝶花无毒,可是又有谁知道,当蝴蝶飞落在藤蝶花上,落下花粉的那一刻,它就有毒了,蝴蝶停留的时间越久,花粉越浓,藤蝶花就越毒,当有毒的藤蝶花遇火,花烧成的焦炭便呈蓝色,毒性便达到了极致。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
这是李熙从未设想过的结果。
怪不得,怪不得陈识和她都不知道,谁又会在意悬崖边上那一朵无毒的小花呢?
“这毒……当真无解?”李熙声音艰涩。
白凤笑:“没错,否则咱们堂主又怎会任我告诉李庄主呢?别看咱们堂主年纪轻轻,但是他可是老奸巨猾得很。”
“白凤。”贺明常缓缓而来,轻轻瞧她一眼,白凤立马举手表示投降:“好吧,当妾身没说。”
她笑着,扭着纤细的腰款款回到椅子前坐下。
这时,那从未开口的老者终于开口道:“堂主让李庄主来这里,是准备将第四把椅子交给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