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可听过蛟泉。”贺明常终于引入正题。
李熙抬眼:“你想说什么?”
贺明常轻笑,轻轻揭开那道从未揭开过的菜的盖子,意味深长道:“县主,手不要伸得太长,太长的手会被剁掉的。”
李熙脸色一变,茶杯刹那间粉碎成末。
阿宁好奇地看过来,一瞬间,她脸色皱白,唇打哆嗦:“手、手指……”
盖子揭开,那一道菜竟然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五根手指被齐齐斩断,摆盘一般整整齐齐地摆在手掌旁边。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变黑,可见时间久远。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手指的扳指,是她派去蛟泉的某位掌柜的。
李熙的手指按在那碎成粉末的茶杯上,手指缓缓蜷缩起来,尖利的指甲从桌面划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她眼眸变得森寒无比:“贺明常,你想死?”
贺明常微微扬唇:“你断了我的左膀右臂,将我的粮食拱手送给方临煦,我不过只要你一只手,这买卖很划算了。”
“你的粮?是段家的粮吧。至于左膀右臂,你指的谁?盘蛇还是沧南轩,还是你暗插在朝廷中的众多棋子?”李熙微微眯起眼眸。
贺明常只是换了个茶杯放到李熙面前,又替她斟了一杯茶:“我说了,废物是没有价值的,死不足惜,我的左膀右臂……是你啊,李熙。”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李熙手边的面具。
威胁。
李熙冷笑一声,手中银丝缓缓拉出光泽,锋利又耀眼:“你若了解我,就该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刘秀的账我还没和你清算。”
贺明常却仿佛看不见那银丝,含笑细细数来:“刘秀,刘康,孙来,石深,阿宁,暗香……”
他每数一个人李熙的脸就越黑。
“你只有一个人,能保护几个呢?我想,你也不愿意下一个盖子里装的是他们的手或者是头颅吧?”
“咻”地一声,匕首齐发。
贺明常一动不动,匕首便从他脸庞擦过。
李熙亲眼看着那匕首在接触到他脸庞的那一刻扭曲成团避开他肌肤,又在下一刻恢复成原状,而贺明常,镇定自若地饮着茶,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啊!”
匕首插入马车车璧,绷直了连接匕首的那根银丝。
马车颠簸了一下,忽然什么东西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阿宁掀开车帘,只见一道黑影滚落马车,越滚越远,鲜血流了一地,看上去十分可怖。
死去的,是车夫。
“你断他一只手,我要你一条命,这买卖很划算。”李熙道。
贺明常微微侧眸,指腹从银丝上滑过,血立马渗出,染红了丝线。
“没毒。”他语气不咸不淡,可李熙却凭空听出了几分失望。
“若我是你,现在我已经死了。”贺明常摩挲指腹将血迹抹平。
对此,李熙只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呵。”
想死的人可不会躲开她这一招。
李熙坐了回去:“贺明常,如果你敢对他们任何一人出手,我与你,不死不休。”
贺明常闻言抬头看向了李熙:“你就是心太软,在乎的人太多,所以才会被威胁。李熙,若你独身一人,该怕的才是我。”
李熙指尖微勾,匕首即刻飞回。
贺明常头微微一偏,恰好躲过,可说时迟那时快,匕首竟如灵蛇一般一个甩尾直冲贺明常眼睛,贺明常终于皱了眉,匕首左右摆动,他便左右躲避,似游刃有余,可是下一刻,异变突生——
银丝分线,缠绕上他脖颈,细细收紧,留下血痕,待他反应过来,眸光一利,抬手将银丝斩断之时,他脖子上的鲜血已经流下来了。
好险。
他目光郑重起来。
李熙却好整以暇:“身手不错。”
“不及县主。”
李熙勾唇,虚情假笑:“我的确只有一个,可是我够强。若他们任何一个少了一根汗毛,我杀尽你日月堂,不死不休。贺堂主动手之前不妨掂量掂量,你有多少人够填我这血坑。”
威胁她?
呵。
退一步只能步步退,威胁回去让对方畏惧才是一步到位。
显然,李熙明白这个道理。
贺明常面具下的脸色不太好,但是庆幸的是,李熙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