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琴刚刚架好,姜安南缓缓走到中央,行了一礼后入座。
她的指腹拂过琴弦,琴弦被不小心轻轻带动,发出悦耳的弦音。姜安南眼中闪过惊艳:“好琴。”
自然是好琴。
烧槽琵琶又名焦尾琴,是四大名琴之一,只要懂琴的人都知道它的名字。看看周围那些大家闺秀,看得眼睛都红了。
哎,想要啊。李熙的眼睛也红了一半。
姜安南望着琴,心下有了想法,她抬头看了看太后,太后慈爱地看着她,她复而低眸,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琴音缓缓倾泻而出。
琴声舒缓,似少女的吟唱,婉转悠长,缓缓道来少女心事。
皇后手中酒杯一颤。
李熙眨了眨眼睛,沉默地望着自己空空的酒杯,严肃地对阿宁道:“我大抵是醉了,居然听见了不该听的。”
阿宁也很严肃:“有没有可能,您没醉呢?”
“那么,静和县主真的在对太后弹风求凰?”
未曾想,那静和县主起手便是一曲凤求凰。
在寿宴上弹风求凰?
饶是李熙都被她的不拘一格给惊到了,更何况其他人?
再看看这宴会的主角儿,咱们的太后娘娘,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迷茫,李熙猜她应该是在想,这是哪儿我是谁,这曲儿是弹错了还是听错了?或者是,她多年没有接触过琴了,记错谱儿了?
是嘛,哪有人会对着年逾五十的太后弹凤求凰的嘛?疯了吧。
虽然这一曲的确惊人,但不得不说是有些水平的,技巧娴熟,感情饱满,似少女怯怯娇羞,让人听了都不免缅怀年轻时侯。
这静和县主,是有心上人啊。李熙啧了一声。
弹完这“躁动”的一曲,姜安南似还意犹未尽,她垂眸,眼中闪着星光,望着琴就像望着自己心上那个人一般。
许久,似乎宴会静得太厉害了,她才发现不对劲,抬头看见那些惊讶的眼神,她后知后觉,慌忙起身请罪:“请太后娘娘恕罪,静和会一些曲子,可都不太熟悉,怕污了太后娘娘的耳朵,唯有这首曲子,静和、静和……”她说着说着羞红了脸。
太后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她眼神柔软下来:“哀家理解。静和这首曲子谈弹得极好,倒让哀家想起年少时候和先皇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真美啊。听见静和这首曲子,哀家也仿佛重新年轻了一回。时光荏苒,没想到静和也到了这个年纪,静和如此,是有了心上人了吧?”
姜安南动了动唇,耳根却是更红了:“臣女还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太后哈哈笑起来:“咱们静和能喝善舞的,谁不喜欢?今日,静和这一曲哀家甚是满意,得赏!这样吧,你喜欢哪家的公子,哀家替你做主了。”
姜安南闻言,低下了头,可目光却从昭贵妃身上一闪而过,这目光不太隐晦,能看见的自然看得见,再联想到之前她帮昭贵妃说话的场景,这小县主又是来自蛟泉,就可以很轻易的猜出是谁了。
皇后饮了口茶。
昭贵妃脸色一变。
太后也难得表情一僵。
李熙垂眸,想起那身披银甲的少年。
忽然,有一老嬷嬷悄然走到太后耳边,似耳语了几句,太后脸色更加难看。
四下皆是无声,偏偏那单纯的小县主没看出来,眼神挣扎片刻,还是道:“是……”
这时,昭贵妃突然道:“臣妾听闻沧家姑娘的琴艺也很是不错,不如也让她献上一曲助助兴?”
皇后眯起了眼睛。
昭贵妃嘴角微勾,根本不怕皇后的凝视。
太后却反常道:“也好。静和,你先上来吧。”
“太后娘娘?”
“上来吧,静和。”太后虽然仍旧笑着,但是语气中却带着强硬。
静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可那是太后,她自然得遵从,便一俯身:“是。”
之前不上,现在却要上,还是在太后喜爱的静和县主之后,任谁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绿叶和红花嘛。
沧玉雅哪里愿意,她是来讨好名声的,不是来给人做踏脚石的。
“娘!”沧玉雅求救般看向二房夫人。
二房夫人一咬牙:“贵妃娘娘说笑了,玉雅的琴虽好,但也比不过县主呀!不过我们沧家确有一人琴艺超群……”
“哦?谁啊?”昭贵妃似乎好奇不已。
二房夫人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她前面那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感受到全场的瞩目,李熙嘴角抽了抽,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一饮而尽。
啧,好大一双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