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多少根?
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难不成是上千?
盘蛇喉头滚动,面具下的脸早已骇白,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可身上的疼痛感却时刻提醒他,自己才是引蛇出洞的那条蛇,瓮中捉鳖的那只鳖。
他开始后悔招惹她了。
打不过的!
他根本没有胜算!
盘蛇心底翻涌着恐惧。
与盘蛇的惊骇不同,少女悠闲地踏线而来,步履轻盈而缓慢,每走一步,盘蛇的身体就如蚂蚁啃噬一般难受,他嘶叫出声,眼眶骇红,看着她犹如看恶鬼一般。
“知道机关术吗?”少女俯身看向他。
机关术?这算哪门子的机关术?简直闻所未闻!她才多大啊!
“机关术可不止能用在死物上,不过你们连我李庄都攻不破,和你们说这些也是徒劳。”
“你!”盘蛇又怒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话是对的。
“盘蛇,于我,你是个废物,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可是,就是你这样的废物,杀了我的阿秀,杀了我的夫君。他们每一个人都比你厉害千倍万倍,而你杀了他们。我猜,你一定是够卑鄙吧,拿我嘲弄阿秀,拿亲人威胁沧白藏或者更卑鄙一些,伪装成某人接近他然后……暗算他。”
看见盘蛇的表情,李熙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李熙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侧脸,仿佛害怕李熙揭下他的面具,李熙嗤笑一声,并没有动手拿掉他的面具:“他们只是错在品德太高尚。”
“比起你的脸,我对你的刀更感兴趣。”她抬手从他手上夺过弯刀把玩起来,锋利如镜面的弯刀映着她半张脸,她那只充满寒意的眼眸闪烁如星。
“一把小小的刀却淬满了毒液,这刀下死了多少冤魂。”
“那又如何?我死在你手里不过是技不如人,那些人死在我手里也是技不如人,这世界就是一场盛大的棋局,只有顶尖的高手才配坐在棋局之上,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棋子罢了!”他桀桀桀笑起来,眼里透露着癫狂。
她拉紧丝线,将他封口,她缓缓抬脚狠狠踏在他胸口上,将他往地上踩。
因为他被细如丝的线架在空中,所以细线一勒,就险些将他全身几乎勒碎。
原本肉眼看不见的细线在这一刻因为被鲜血染红而清晰可见。
盘蛇的面具下渗出血来,他黑衣的颜色变得更深。
滴答滴答。
鲜血浸染了丝线,一点一点汇聚在细线最低处,一滴一滴掉落。
少女只是淡淡掀起眼皮,运足了真气将他狠狠往下踩,而她居高临下,声音冷冽:“你也是我手中的棋子,而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李熙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吗?”
“啊!”
细碎的疼痛袭来,让盘蛇痛苦万分,度日如年,那狗屁丝线起作用的每一刹那都让他度日如年,恨不得对方立马给他一个痛快:“杀、杀了我……”
李熙转身:“那就慢慢死吧。”
沧南城吓得跌倒在地,他眼神畏惧,蹲在地上缩着脖子,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他此刻肉眼可以看见的景象,是半空中淅淅沥沥如雨般下起来的血,还有那些一块一块落下来的血肉。
血雨缓慢落下。
少女翩然落地,却不沾一丝污秽。
“盘蛇居然死了……她、她简直是恶鬼!”沧南城四肢僵硬,根本动弹不得,他一直以为盘蛇会赢,却没想到的确是一边倒,不过是对方压倒性的胜利,而盘蛇……死得太惨烈,惨烈到他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血雨在暗香眼中荡起涟漪,太美了,这就是她想学的东西。她敬畏地俯首,给李熙递上手帕:“县主。”
“千丝线脏了,找人再打一副。”她淡淡道。
“是。”
李熙转眸只轻睨沧南城一眼就将沧南城吓得差点儿屁滚尿流:“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李熙微勾手指,软剑飞来:“你,会比他死得容易。”
沧南城是真正的提线木偶,现在线断了,那么木偶也没用了。
“不,不!”沧南城面露惊恐,连滚带爬就要逃离。
李熙抬手挥剑准备给他个痛快时,却飞来一把剑却挡开了李熙的剑。
“刀下留人。”
李熙抬头,只见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人走来,他翘着兰花指,手中捧着一副明黄色的圣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禁军服饰的男子,腰间配剑已空,想来出手阻止的就是他。
大太监先是瞧了眼远处,面色明显一顿,可还好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忍下心头的骇然,低下头道:“明熙县主,陛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