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几乎在他叫出声的一瞬间,暗器破空而来,直取李熙首级。
李熙侧身,眼睛微微眯起,那暗器紧贴她脸庞飞过,李熙清楚看见那暗器的模样——正是一把泛着蓝光的诡异弯刀。
而她眼中没有一丝震惊,只是幽深如夜,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到来。
她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在沧南城身上费那么多口舌总算不亏,要知道,那一剑下去,她都快克制不住了。
“桀桀桀……小县主似乎并不惊讶?”男人站在树冠顶端,手中把玩着一把弯刀,他说完话,伸出舌尖舔了舔刀背,看着李熙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兴奋。
只一眼,李熙就知道:“是你杀了刘秀和沧白藏。”
男人又桀桀桀诡异笑起来:“是我哟,那都是我最好的杰作呢,县主,她们死得是不是很好看?”
李熙瞳孔震缩。
她再也忍不住,提剑踏空而去:“但你会死得很难看。”
喷薄而出的杀欲迎面冲来,掀起他的长发,剑影飞来,先挑破了他的黑面巾,他桀桀桀一笑,在黑面巾落下的那一刻抬手如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张刻满蛇形花纹的面具,面具下他那双毒蛇一般圆润的眼睛兴味盎然。
刀剑相接,火光四射。
盘蛇竟大胆到伸出舌头舔了舔相接的刀剑:
“真希望县主比那两个耐玩儿一些~”
“你这个只会出阴招的老鼠懂什么!”李熙嫌恶至极。
*
嘎吱。
“你跑哪里去了,太医说母亲中毒不深,时日不久,若好好调理,不好动气很快就会痊愈,这是药方,你要煎药,喏,快去!”康若音一到,二房夫人就将药方递了过来,表情埋怨。
康若音低眉顺眼接过药方,二房夫人便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她望着药方,嗤笑一声,眼中挂上了嘲讽,听到老夫人有事比谁都着急,一听说没事了就这副德行。也还好她是这副德行,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她将药方抓皱,如同弃纸一般扔到一边。
“咳咳……”
她身形恍惚,一路跌跌撞撞才走到椅子上坐下,她伸手碰了碰嘴角,没出血。
她解开外衣,肩膀全是青紫,而她腹部更是痛得厉害。
可是她却笑了。
身体上的痛丝毫不及她心中畅快,她笑得灿烂无比,甚至眼中还有些许疯魔。
“阿、阿音……水……”老夫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浑浊的老眼直愣愣望着房梁,可见她暂时是动弹不得的。
康若音拉上衣裳,端了一壶水装作没事人儿一样走到老夫人面前,缓缓抬起茶壶:“外祖母是口渴了?那就多喝点……”
滋拉一声,茶水如瀑布般涌出,淋在老夫人身上。老夫人瞪着的两只眼睛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气若游丝:“康、康若音……”
康若音勾了勾唇,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怎么?外祖母不够喝?还是这茶太凉,外祖母要热的?那还真是奴婢照顾不力,还请老夫人原谅则个。”
她说着却毫无歉意坐在了床边。
“你、你!”
“老夫人忘记了阿音可没忘记,初来之时,阿音不过六岁,那好烫好满的茶流到阿音手上,把阿音手都烫红了,可阿音不敢哭,因为阿音知道,阿音一哭你就会将阿音像过街老鼠一样扫地出门,你需要的是一只能伺候好你的乖巧听话的木偶,而不是一个外孙女。”康若音满眼嘲讽。
她将茶壶放在老夫人气得发抖的胸脯上,自顾自缓缓拿出手帕擦了擦沾湿的指尖,她顿了顿,指腹相互摩挲,感受着那层厚厚的茧,继续道:“阿音还记得这手上原本是没有茧的,是外祖母说女子可以不读书但必须会弹琴,这样将来才好讨好那些贵人,外祖母培养了阿音,却是把阿音当作戏子一般培养,哦,阿音说错了,外祖母并非把阿音当成戏子,毕竟戏子只需要讨好男人,而阿音不仅需要讨好男人,还需要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端茶递水!外祖母可知府中那些奴才是如何说阿音的?她们说阿音是破落户,穷亲戚,没有小姐的命倒有小姐的病,端茶递水,还泡老夫人的臭脚,比奴才还不如!”
康若音每说一句,眼睛就越红,她委屈,她痛恨。
“我、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竟、咳咳……竟这样想我,你个逆女,和你母亲一、一样!”老夫人手指哆嗦,想指向康若音,却连转向的力气都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