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她的心活过，是了，不喜欢又怎么会和他发生关系，又怎么会嫁给他……李熙恍惚之间明白了，可是她好像明白得太晚了。

太晚了。

“李熙，李熙！你清醒点！”

耳边的声音好像离得好远，虚无缥缈的，她呆呆地看向发声处，少年艳丽的容颜变得恍惚，一个重影，两个重影……又变回了一个。

她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看：“姜衔华，我一定是看错了，我一定在做梦……”

姜衔华不敢看马车那边，只能直勾勾看着李熙，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是他的小舅舅，这么多年，唯有他给了点他一点温情……他不过也是个少年，却要强忍着眼泪安慰另一个人。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努力装作镇定的小大人模样：“这不是梦，李熙，是真的！”

“真的？”李熙迷茫地眼神看着他，此刻的她无助得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姜衔华心想，他不用问她喜不喜欢小舅舅了，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李熙扯了扯嘴角，一把推开了姜衔华，眼神骤然充满了杀气，她固执道：“是梦！”

姜衔华被她这满身杀气镇住了，可是他不能退，他咬了咬唇，狭长的眼角泛红，再次重复：“是真的！”

哪怕李熙杀了他，他也要让李熙接受现实，他也要自己接受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李熙的手腕：“你不信就过来看，你来！”

他拖着李熙往马车方向走。

李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挣扎起来：“不，我不去！我不去！”

“李熙！”

姜衔华抓住她：“面对现实啊，李熙！”

李熙怔住。

面对现实？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安详睡眼的男子。

那无数个早晨，他从她身边醒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乖巧听话，像只小猫。

他一向很听话，她让他娶她他就娶了，明明早就看出她别有用心了不对吗？明明已经知道她故意进来就是为了让沧家不得安宁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娶了呢？

她望着他的脸。

“所以才不高兴吗？”她盯着他乌黑的唇，喃喃自语。

扑通，扑通。

她的心口突然泛起一阵绞痛。

回忆灌入她脑海里。

“主子！”少女驾马而来，扛起铜环大刀，朝她回眸一笑。

“主子～”少女依偎在她身旁，懒懒散散的撒娇。

“主子，我去了！”每次出任务，她总是一马当先，而李熙也总是凝视她的背影，希望她平安顺利。

可是那一日，她倒在血泊中，唇色乌黑，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就像今天。

他也是。

李熙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冰冷，没有温度。

忽然，李熙的手顿住了，她瞳中漫上猩红。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胸口，那里高高插着一把弯刀，犹如胜利的旗帜一般插在他心口。

“又是他！”

“又是他！”

她咬得唇瓣都渗出血来。

他身上只有两道伤痕，一道在肩膀，一道在心口。

而他手中软剑却沾满了鲜血。

“这两个人，一个让你放下了警惕遭受了暗算，一个趁你中毒杀你害你真气运行将毒素送往全身……”

“你身下的血不是你的，是那两个卑鄙小人的对不对？”

李熙勾了勾唇，笑得很是惨淡：“关键时候你还是心软了。”

她很想骂他一句，可是她没有资格。

若是她再早些想到，在他出门前叮嘱上一句，或是睡前提醒他一句，而不是只是一句“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上天对她何其残忍呐。

她仰着头，怕眼泪掉下来。

这个仇，她要报的。

不是以后，是现在。

她包裹住他的手，劫过他手中软剑，软剑拖在地上，一条长长的纹路流淌向远方。

而手握利剑的姑娘，双眼猩红，杀气腾腾，犹如杀神一般。

“你要去哪里？”姜衔华心中隐隐不安。

可是她没有回头，轻功一现，就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