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听了,嘴一瘪,她扯着沧鸿彦袖子不放,忽然想到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妾身也很冤枉嘛,妾身在自个儿屋里吃两个葡萄怎么了,怎么就得罪那县主了?老爷,妾身是您身边的人,她对妾身不尊敬就是对您不尊敬呀,妾身以前敬老夫人是一家之主,她怎么欺负妾身妾身都忍着,可如今一个小辈竟也装模作样管起您房中的事情来了,哪里来的脸面呢?妾身都为您感到难过。”
柳如霜一段话既告了老夫人的状又告了李熙的状,她可没忘记沧白藏大婚之日那死老太婆给她受的气。
“那老太婆除了她那两个亲儿子看谁都不得好,若非南朝重孝我早就将她扫地出门了!”沧鸿彦也跟着骂了两句,不过只是骂骂,有心没胆。
柳如霜也知道,便嗯嗯敷衍了两声。
“对了,当初你不是还说县主不错吗?今儿个才觉得不好?”沧鸿彦睨了她一眼,不过到底乖乖坐下来了。
柳如霜讪讪一笑:“妾身哪里知道那么多嘛,妾身只是不想老爷为难,毕竟您和白藏是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哎,也就是妾身身子不争气,多年来没给老爷生下个一儿半女,否则老爷就还有个贴心的儿子,不至于大晚上气成这样。”
沧鸿彦闻言,眼睛一动,他缓缓看向柳如霜,见她落寞的垂下头,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惜,他也随之微微叹了口气:“这不怪你,都怪那毒妇,若非她善妒,你又怎会伤了身子……哎,这件事儿也怪不得你,沧白藏一心扑在朝堂,要做个好官,却不知水至清则无鱼,我那是帮他,谁知他竟不领情,此番一定是他借题发挥,倒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柳如霜连忙道。
沧鸿彦微微颔首:“对了,我今日得了只满绿对镯,你应当喜欢,拿去带吧……你惯喜欢吃葡萄,内储司那儿新来了一批新鲜葡萄,等会儿送到你小厨房去。”
柳如霜眼睛一亮,立马接过镯子:“多谢老爷!”
哎呀,苦什么苦,这生活,吃吃葡萄告告状,讨讨首饰睡睡觉,甜的咧。
而沧家另一处却也静悄悄热闹起来。
“噔噔噔。”
“阿陇,睡了吗?”
门嘎吱一下打开,沧玉陇揉着朦胧的睡眼:“刚准备睡,姐姐,你找我何事?”
沧玉雅歉然道:“对不住,不知你这么早就睡了,早知道姐姐该明日再来的。”
沧玉陇见她道歉倒也别多纠缠:“姐姐有事直说吧。”
沧玉雅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绣着兰花的淡黄色香囊塞在沧玉陇手中:“弟弟,姐姐最近闲来无事,做了些东西……”
“姐姐给我的?”沧玉陇简直受宠若惊。
沧玉雅摇了摇头,随即便红了脸:“听闻殿下被禁足在东宫,想必睡得不太好,这香囊中我放了些安神的草药,若弟弟下了学去陪侍,还请弟弟转送。”
沧玉陇闻言眼中有些失望,原来不是给他的。
沧玉陇也并未执着,他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香囊,如实道:“姐姐,外来的东西带不进宫里,再说了,哪怕带进去,送给太子殿下的东西必须经过太医检查,若是出了问题是要连累到家里的。退一万步讲,我哪怕带进去了太子殿下也不会要,殿下若想要香囊,宫中绣娘自会备下,你的这个……依照殿下的性格多半一脚就踏碎了。”
沧玉雅脸色一淡,手指都掐得泛白:“玉陇,你嫌弃姐姐的手艺……”
沧玉陇看着她,眼中露出奇怪的神情:“姐姐,你真奇怪,我不是说了吗,带不进去,带进去殿下也不会收。何况你和殿下又没有什么交情,你上赶着送什么东西?”
顿了顿,沧玉陇更加疑惑了:“你从前不是很怕殿下的吗?”
“你从前不是也怕?”沧玉雅反问道。
沧玉陇理直气壮的点头:“我现在也怕啊,太子殿下总是阴晴不定,一双眼睛盯着你的时候就让你觉得心里发毛,我在太学饭都不敢吃,生怕吃多了吃久了惹怒了殿下。可是我怕也没办法,我若是跑了爹娘得打死我……所以姐姐你千万要离太子殿下远点儿,不能跟我一样倒霉!”
沧玉雅嘴角牵强的笑了笑:“是、是吗……”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为什么上赶着讨好太子,当然是因为太子是未来储君!虽然不是板上钉钉,但总比大皇子二皇子这些连太子名号都没有的蠢货强吧!
沧玉雅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她弯了弯眉:“既然如此,那香囊就送给弟弟吧,弟弟在太学也辛苦了。”
沧玉陇眨了眨眼睛:“当真?”
沧玉雅慈爱地笑道:“当然。其实姐姐一开始就是为了你呀,傻弟弟,你是太子伴读,姐姐也想你在殿下面前有个好印象,否则姐姐怎么会上赶着去讨好那可怕的太子?”
沧玉陇望着沧玉雅,眼里立马就泪眼汪汪:“原来是这样,姐姐,你对我真好!”
“当然,你我一母同胞,我又只有你一个弟弟,不对你好对谁好呢?”沧玉雅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青丝,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诱哄,就如哄孩子一般。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她自会扶他青云直上。
自然,她得先上一步,就如大姐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