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又是：“我中毒了，那馒头有毒，你们快带我去找大夫……不用你们花钱，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总之一路就没有消停过。

不知走了多久，小乞丐听见了开门声，一道接着一道，随后他听见有人道：“主子，人带来了。”

这声音好听极了。

他正想着，忽然就被扔了下去，狠狠摔了个屁股墩儿：“哎哟！疼死我了！”

麻袋被利落扯下，明亮的油灯将他眼睛照得一白，瞬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眼中顿时散开一片惊艳，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脱口而出就是：“仙女姐姐？”

“轻浮！”暗香一把长剑立马横了过来，吓得小乞丐连忙捂上了嘴巴。

李熙看得好笑：“你别吓他了。”

小乞丐又看向李熙，两只眼睛亮亮的：仙女姐姐好温柔……

暗香才将剑收回去，又用眼睛瞪了小乞丐一眼，警告道：“别乱说话。”

这个人好凶。小乞丐瘪了瘪嘴。

“请你来着实有些唐突，还请你莫怪。”李熙说道。

“不怪不怪！”他望了一周那些站得笔直的黑衣人，心道：他也压根儿不敢怪啊！不过从这位仙女姐姐看来应该不是先生的人。

“小兄弟，你知道我们找你是为了什么吗？”李熙问道。

小乞丐自然摇头。

李熙弯眉：“那我提醒你，前些日子，拾九小巷，银子……你可记起来些什么？”

小乞丐黑漆漆的脸一僵，他眼神飘忽不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拾九小巷，什么银子，您看我像是有银子的人吗？”

撒谎。

李熙却不急不慌，她自顾自倒了杯茶：“阿宁，给客人看茶。”

阿宁便听话将茶递给小乞丐。

吃了俩馒头是有点渴了，小乞丐接过茶水，刚想喝又似乎想起来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警惕道：“这里面不会有毒吧？”

阿宁翻了个白眼：“要杀你早杀了，还用跟你下毒？”

小乞丐一想也是，直接一饮而尽。

李熙才道：“小兄弟，其实你我见过的，那日大理寺办案，我曾路过看见过你，那时你便行色匆匆。而且，我也瞧见了那小巷散落的银元宝，有一处留下痕迹却没有见着银元宝，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一枚在你身上吧？”

小乞丐手一抖，竟没拿稳茶杯，茶杯哐当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我、我……”

他此刻慌张的模样是最好的答案。

“那些人……”

“不是我杀的，真的！”

“你没那个胆子。”李熙赞同道，而且杀人夺宝也不可能杀了人只取走一枚元宝，那样的杀手太笨。

“我想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乞丐抿了抿嘴，眼中浮现出挣扎：“你，你不杀我？”

“不杀。”

“那我告诉你，你得保护我！”小乞丐得寸进尺道。

暗香皱紧眉：“你是在谈条件？”

李熙却摆了摆手：“无妨，可以。”

小乞丐这才道：“他们是被先生杀害的！”

“先生？”

“那先生是谁？”

小乞丐缩成一团，眼中充满了恐惧：“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们都叫他先生。那夜先生到来，我们以为还和以前一样，完成任务就能挣钱，可是，没有。他只说最近风头紧，让我们离开明康去避一避，还给了我们很多钱。没想到先生一离开就来了好多人……”

“任务？什么任务？”李熙抓住了字眼，连忙追问。

“运粮食，我只参加过一次。”小乞丐如实道。

“主子……”阿宁眼中震惊。

李熙却不理会，继续问道：“运去哪里？”

“灵秀。”

灵秀……李熙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露出思索的表情。

“不对啊，你们在一块儿，为何就你活下来了？你有没有说实话？”阿宁瞪向他。

“大哥仗着自己是旧人就欺负我，说这次没我的份儿，还把我打倒了，我正巧落入簸箕麻袋里，阴差阳错躲过了这一劫。我真的没有撒谎！”小乞丐慌忙道，阿宁没说话，他又求救一般看向李熙：“仙女姐姐，我真的没说谎！”

李熙点点头：“你放心，我相信你。”顿了顿，李熙问道：“对了，你还记得那先生长什么样子吗？”

小乞丐皱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见过他两次，两次都是夜晚，还约在拾九小巷，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对了，他腰间别着一把很奇怪的刀，刀刃拐了几道弯的，就跟山路似的，反正我没在明康见过。”

奇怪的刀，拐弯的刀刃，没在明康见过……

李熙骤然觉得血液上涌。

“是不是这把？”李熙抽出腰间的弯刀递给小乞丐看。

“对，对！就是这样的！”

李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寒气在她眼底结成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