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撒加格外开恩在双子宫举行了黄金聚餐,这可是自他成为教皇后唯一的一次聚餐,之前的小聚他都没有参加过,不过,这次聚会有可能会是圣战前或者说是雅典娜回归前唯一的一次聚餐了,所以,当流苏提议的时候,他便没多考虑的便附议了。
从教皇厅出来,流苏就去了处女宫,撒加的话可以说等于把她从牛角尖里拉了出来,她去处女宫的路上,就已经想的通透,或许真的从一开始他对自己就和他们和自己的关系是一样的,只不过可能自己跟他更亲近些,才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觉。换个角度来说,沙加越是能不闻俗世专注修行对他们来说就越好,尤其是从撒加那里,她已经确知沙加是真的已经倒向他们这边,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所以等她走到处女宫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把情绪调整好了。
其实,要说起来最了解她的不是撒加也不是卡妙,更加不是沙加,说到了解她只能是颜颐阳,只有颜颐阳知道,她是个多么善于隐藏自己情绪和心事的人,或许撒加,卡妙亦或是沙加能够看到她相对脆弱的一面,但是,当她不想被人看到的时候,他们就算和她再亲近,也是看不到的,所以,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他们看到的最多的就是她开朗和强硬的一面,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张扬和嚣张,但是,她的张扬和嚣张,都是藏在开朗和强硬的后面,这就是分寸的把握,所以,颜颐阳才会心疼她,才会直接质问卡妙,是不是圣域的男人皆是摆设所有的事情都让她自己去做的原因。
站在处女宫门口,流苏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轻轻的走进去,寂静的大殿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木鱼敲击的声音和佛珠在他指尖滑动的沙沙声。流苏走进大殿,看到沙加静坐在莲花石台上,周身蔓延着金黄色的小宇宙,她略微感知便差不多了解他到底是什么境界,虽然,比之前并没有什么大的提升和跨越,但是却更加稳定和巩固了。再说了,小宇宙到了后期除了领悟更多的便是积累了,量变才会质变,这是不二的事实。
流苏走近沙加,莲花石台下面那个巨大的沙发并没有移开,流苏便自动自觉的爬上去,而后盘膝而坐就如以前一样,两人对着冥想,或许心境不同,流苏倒是入定很快,只是却苦了莲花石台上的人。
沙加从她跨进处女宫那一刻就感应到了,但是,奇异的他并没有感应到她有什么波动的心境,她给他的感觉,是纯澈透明和空白,没错,是空白,以前,他是觉得不必去探知她的内心,因为,不需要他去探知,她就会自己捧出来给自己,现如今,他想要去探知,明明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明显超过了她,却根本无法探知到了。他闭着眼沉默的坐着,但是,他的心眼却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他看着她坐在那个她常常坐的那个巨大的沙发,有板有眼的盘膝而坐,他便下意识的想去探知他,他并不知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却就是那样去做了,可是,空白,除了空白就是空白,当他第一次探知空白时,他便觉得或许是她不想让自己探知到什么,但自持实力比她高的沙加,便悄悄的提升了小宇宙进一步去探知,因为,在实力面前,实力低的那一个无论怎么抵挡都是抵挡不住的,但是,空白的结果,让沙加骤然有些心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他去冥界接她回来,看到她跟艾亚哥斯那近乎耍赖的打斗时的感觉一样,就好像是自己什么东西被别人觊觎,而现在则是他觉得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忽然好像不属于自己了,这让他的心境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其实,他并不是不在意或说不在乎她了,他对她的关心和关注依然存在,只是他在进入某一个境界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突然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自己的心境和意识里面多了很多从没有过得东西,就比如说和流苏这件事来说,他每次想到她总是会有会心一笑的窝心感觉,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竟觉得想到她的笑,都是一种说不上的罪过,他不敢去想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并不是不关心她,他会心疼她,艾尔扎克的死,他知道,却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到什么程度,所以,当他察觉到她肆无忌惮释放的小宇宙骤然消失的时候,显然是他措手不及的,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感应到了卡妙的小宇宙,所以才并没有出手做什么。
而这种感觉仅仅只是针对她,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负责处女宫洒扫的侍女每次在他眼前晃,他只是视若无物而已,并不能引起他心里的任何波动,当她回来,看到她犹如死灰一样的眼神,他只是惊讶,惊讶自己看到那个眼神竟然会有一种如刀绞一般的感觉,他从来都不想让她难过,幼时她最痛苦的时候,他为她诵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会保护她,如今,他的想法并没有改变,却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他并不知道也不确定那是什么。当她再次到来,他再也感应不到她任何内心的时候,他竟是慌乱的。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流苏睁开了眼睛,看向石台上的沙加。沙加放下木鱼锤就跳下了莲花石台,“你冥想的时间越来越长。”流苏走近沙加,脸色一片平静,但是,却在心里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已是青年的他更加的清俊脱俗,可惜,出家了。流苏在心里腹诽了一下,算了,至少还是一家人,想到颜颐阳说过的话,嘴巴微微一撇,算了,管它真假,早脱早超生。
“无事,便修行,圣战不远了。”沙加长发飘逸柔顺的垂在身后声音依旧是空灵的清透。
“是啊,圣战不远了。”流苏严肃的表情,让沙加的心一揪,“所以,教皇陛下说晚上聚个餐,请处女宫沙加大人赏个脸去参加一下,为此,我还特意让阿鲁迪巴大人为沙加大人准备了素食吃食,当然了,沙加大人可以拒绝,只是到底是一家人,就不要见外了嘛。”流苏说完就仰着头看着沙加,眼里清透的眼神,让沙加的心轻轻一颤。
沙加看着流苏平静的脸色和无波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也不能说,虽说他不在乎撒加所谓的聚餐,但是,他既然已经选择了阵营,最起码的人事他还是通晓的,这餐他必须去。
“也好,何时?”沙加随意的将佛珠缠绕问道,“日落后,在双子宫,届时我将热烈欢迎处女宫沙加大人的加入。”流苏唇角微微弯起对着沙加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
“好。”沙加点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流苏顿了一下开口道:“迎回雅典娜的事情,估计很快就要实行了,这段时间恐怕我会很忙,所以,我决定搬回教皇厅住,这样我来往星楼会方便一些,所以,我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带走,所以,我想去一下你的偏殿可以吗?”
流苏的话再次让沙加不舒服起来,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可是,面对着她清澈的眼神,他却又觉得有些狼狈,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是他在疏远她,现在她遂了他的愿,他这不舒服可真是没有理由。
等了许久,流苏也没有等到他的答复,流苏奇怪的看着他。
“沙加?”
“为什么要搬?”
“我不是说了,之后我会很忙,如果雅典娜回来,我更要过去教皇厅了。”
“好吧。”
你会回来吗?这句话沙加闷在心口,他不知道现下他的矛盾让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来自两人突然的疏远吧,沙加这样安慰着自己。
晚上的聚餐,很热闹,因为有了新人的加入,大家也很兴奋,这次聚餐卡妙并没有回来,所以没有参加,参加的人,除了身为教皇的撒加,就是流苏,然后大厨阿鲁迪巴,负责打下手的就是修罗,然后,阿布罗狄把他新调制的酒拿了出来,流苏自然也贡献了几瓶极品,除了上面这些多少都有些贡献的之外,剩下的就完全属于等吃等喝的成员了迪斯马斯克、米罗这俩典型的等吃等喝型。
直到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流苏才姗姗来迟,不过因为提前她让莎尔拉和魔铃提前来帮忙,所以并不显得忙乱,她来的时候,就是带了酒来,所以,她一出现手里的酒就立刻被那几个酒鬼一哄而上的抢走了。
沙加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看着流苏在他们中间和他们说话肆无忌惮那么开心的样子,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忽然,自己面前出现一串蔬菜串制的烤串,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阿鲁迪巴憨厚的笑脸,“吃吧,流苏特意交代要准备一些蔬菜和素食,我特意帮你烤的,你第一次参加,肯定会不习惯的。”沙加接过阿鲁迪巴给他的食物,斯文的吃着,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很好吃。”
“我这是按几年前帮你做食物的口味做的,我也不知道还合不合你胃口,你觉得满意,那就好了。”说着阿鲁迪巴憨厚的笑着,又取了几串放在火上,不时地撒一些佐料和油,“还真是怀念,曾经的日子,那个时候,每次聚餐,你都不肯来,我都要专门为你做一份,说真的你愿意来聚餐,我真是挺开心的。”
沙加抬头看着阿鲁迪巴专心烤食物的样子淡然开口:“谢谢,当初我就一直想说,一直没有机会。”
“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的事情,再说了,我听流苏丫头说过一句话,叫什么……”阿鲁迪巴扬起下巴想了想才说:“对了,是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家人谢来谢去多没意思。喏……”说着,将手里烤好的食物又递给了沙加。
沙加接过来,吃了一口,不得不说流苏是细心的,挑选的蔬菜都是新鲜的,洗的也干净,阿鲁迪巴手艺也很好,外焦里嫩咸淡适中,正是符合他清淡的口味,不过,吃着他忽然想起,流苏初回圣域时为他做的那一桌素斋,那也是素斋这也是素食,为什么味道会不一样呢,相比之下,那些素斋的味道要比自己现在吃的味道比起来更醇厚。
“老牛,你烤的这个如果做成素斋菜味道也一样吗?”沙加想着就脱口问道。“当然,素斋菜顶多就是炒而已,其实没什么区别。味道不会有大的差距,只是可能炒的味道没有烤着吃来的新鲜。”
“那会不会味道更醇厚和回味?”沙加略有所思的问道,“不会,只有肉制品做出来才会有那种感觉和味道,至少,我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做出过那种味道。”阿鲁迪巴翻了一下手里的食物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流苏曾经在我这做过几次食物,我问她是什么她也不告诉我,不过,我尝过味道很独特,看起来也是素斋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里面加了肉改良后做的。”
“是这样。”沙加面上平静,心里却如丢入一颗石子般掀起一层风浪,他可没有忘记,她曾经做过几次素斋给他吃,他只是吃着味道独特,却没发现是加了料的,抬起头,看着坐在他们中间和他们喝酒聊天的流苏,他一时有些恍惚。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在他面前,她或许从来不会去掩饰自己什么,却永远都是最平静的一面,并不是不真实,却不如这个时候的她生动,内心深处不知何故一根悄悄深藏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极轻极温柔,轻柔的让人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