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吸了口凉气,颤抖着提起手臂晃他道:“这、这与畜生何异!我绝不可能!你如何能败坏我名声,我绝不可能的!”
他揣手任她晃自己,好心道:“等此地事完了,试试便知。用水镜把你我相识的记忆存起来,重新捏造,不要你徒弟的那个身份,我亲自来。”
他又善意补充:“放心,只会比他与你结识时差,不会好的。对你很有利。莫非你只是说说?”
“……”赵元青咬咬牙,重重点头。
她绝不信,她能成为那种畜生!
——
玄阙圆一共两百一十六人。其中七成是云梦的奇巧修者以及为船航行服务的人员,譬如墨七和苏程,他被分为计酬组,负责统筹日常饮食、灵石计算,以及航行规划,还有欧阳带队的船工组,船工组下面又分了几个细致的坊,各有司职。
负责灵石管理的叫舱管坊,一共八人,领头的是蘅冬。
她眉目阴鸷地盯着坊员。
这都是从结阳出来的人,绝不可能出错,只能是外人潜入,可她还是要查一圈。
这已是最后一个舱管坊的坊员,她叫辉琼,是因功法很特殊才被带着的。脸被吓得煞白,含泪复述一遍自己当差时的事情。
各个坊员其实讲得都大同小异,总体归纳下来就是,从未见人来过船舱层。
可上品灵石少了拳头那样大小的整六十颗。
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带走而碎裂的。
这样的巨力,大部分奇巧修者都做不到,只有武者可以,但船上的武者屈指可数,刨除江州和胥州的,她只能先把自己这边问清楚,才能去诘问其他州的修者。
玄阙圆的最上层,元让蓝拉着张同和饮茶,张同和不爱自己来,还拉了燕六,燕六拉着柳铮,柳铮又带着令狐邈,令狐邈去喊了张之蘅,结果就坐了一圈人。
元让蓝心情不太好,试问谁挨师父骂心情能好?
他窝窝囊囊地整理好情绪,轻咳两声才开口道:“我……我师父说了,那怪可能是无辜被连累的,有人打开了底舱灵石并捏碎,那蛸怪才吸附在船下。”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柳铮率先问道:“恩人如今在何处?”
“她在目的地等我。”
燕六早就知道,无甚稀奇开口道:“我头一个怀疑张之蘅,其次是他那师弟。”
毫无推理技巧,要的就是一个栽赃陷害,张口就来。
张之蘅看都不看他,只看向元让蓝,眼中有些难以辨明的情绪。
令狐邈和张之蘅经常见面,他是不交丑朋友的,张之蘅深得他心,自然得帮他说话,更何况,他看不上燕六。
“无凭无据的事情,休要胡言。”
张同和一听,憨憨笑道:“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衔燕阁弟子大多如此性格,为人不羁豪放,总归是都要排除的,也未必就全无道理。”
元让蓝表面事不关己,内心暗道:张同和,这种看似中立实则偏颇的言论真是信手拈来。四大门派虽然如今名存实亡,但首徒们的利益链条还是非常稳固,令狐邈依然和张之蘅站在一边,柳铮则表面随大流,燕六表面同他们对着干。江州和胥州依然亲如一家。
当然这只是浅层,还有更深一层,下船后的抉择,人是不会同反感之人一起游历的,以及未来九州的势头。
不过人和人的关系瞬息万变,他也只是无聊玩玩罢了,还有什么比人心更有趣呢?
腰上的玉珏亮了,他瞬间用手挡住,但一直看着他的张之蘅自然瞧得见,他指着那块玉珏抬眼道:“不听吗?赵元青在找你。”
其实也未必是赵元青,张之蘅也是故意的。
这回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元让蓝身上,但此时他不能说未必是,他只能拿起玉珏,朝张之蘅礼貌一笑,输入真气。
玉珏中传来赵元青的声音,她似乎在海边,背景有非常小的海浪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快乐。
“徒弟,我做沙包呢,你要不要?给我带些金线来,我要做个富贵的沙包,你从前怎么做的针线活?有什么技巧——”
——元让蓝紧急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