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心一笑,重新钻入龟壳抱着被子睡,赵元青仔细检查了一下,见他还算听话,坐到一旁捏起它的吻问道:“你……按理说,不该吃血食。谁带你吃的?”
地蛮被捏得头高高仰起,它此时还晕得厉害,头被打得迷迷糊糊,缓了好一阵才答道:“大家都吃,这样长得快。灵气没有了。”
“为何没有?”
地蛮答不上来,闭口不言。
“人藻呢?人藻是什么?”
“人藻就是人藻,是有灵气的水草!”地蛮嘲讽一笑,好像在笑她连人藻都不知道,不过他也不知道,只听母亲说过,他也不担心会被杀,因为不会有兽傻到冒着被地鼋全族追杀的风险杀他的。
赵元青不杀他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杀小孩,他要是没变成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他现在已经死了。
因此,她决定等他母亲来,教她如何教孩子,该打还是得打一打,如果她不打,那她就得挨揍。
只是她等到日出,他那位娘都没来,地蛮脸色逐渐变白,赵元青的脸色也不好看,又过了一会,夫洵也醒了,他收拾好东西后惊奇问道:“你们怎么了?”
赵元青用力晃他:“你娘呢!你不是说你有娘吗?!”
地蛮变成小孩,抿了抿嘴怒气冲冲道:“我如何知道!我娘已经四百年没来看我了!”
“你多大?”她绝望问道。
地蛮歪头想了想,伸出食指和中指,之后又伸出无名指和小指,最后拇指在犹豫要不要伸出。
“那你爹呢?你不是……你是你爹的什么第几个小孩来着?”
“第六子!”
她迅速放下他,和蔼笑道:“回去罢,谢谢你,这小鞭子也还给你。”
地蛮当她怕了,恶狠狠一笑,伸出手道:“那你还我鼍龙巨龟,还我金甲玄光阵,没了那些,我如何自保?”
还!肯定还!她立刻拿过夫洵那个龟甲递给他笑呵呵挥手:“去吧,去吧,这个还你了,待会你自己埋起来。”
“我的鼍龙呢?我的巨龟呢?”
“对岸呢,那不是么?你待会自己拼一拼。没准能接上几个。”
地蛮眼珠一转。
“我阵法如今已被毁,河中也无鼍龙巨龟,我回不去,回去也会被旁的兽吃掉。除非……”
赵元青根本不接话,这崽子比徒弟还坏,她回身笑呵呵嘱咐夫洵道:“夫洵,头发拢一下,咱们得走了,快和这小崽……孩道谢。”
“谢谢你。”他朝地蛮一笑,自己迅速拢好头发,插上树枝。
她立刻推着他朝林中走去,二人一直走到一处巨大山石处,这有些像是……碑,她见那有字一样的东西,指道:“夫洵,你认得吗?”
“认得。”夫洵点点头,仔细辨认后道:“写着罪鼋母子同囚于此,永——”后面一直跟着的地蛮冲出怒骂:“胡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碑,逐渐往下时到碑座时,脸色转为青白,突然扑过去用双手挖碑下的土,很快,他的手先是沾上泥,之后,手被石子划破,淡蓝色的血液流出,赵元青走过去拎起他道:“我给你挖。你老实点。”
她取过他那个水草鞭子栓好他后,看了眼夫洵道:“你离我近点。”
夫洵走到她身旁好奇问到:“赵元青,我也可以挖吗?”
“可以是可以,但暂时用不上你,想挖的话,你拿那把剑去旁边挖,别出这个范围。”她大概比划了一下山石内。
重新唤出重剑朝碑座下一插,大概估了一下碑石重量后伸出双手开始用力,可碑纹丝不动。
地蛮被绑着,挣扎哭骂道:“废物!你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她拔出剑绕着碑走了一圈,挠了挠下巴琢磨,这碑文……借了力。也不知借了哪座山的力,她竟然抬不起来。
地蛮这反应,看起来像是他娘在这底下,可这有些太歹毒了,真王八也不能让它驮碑啊,人家碑下,都是石王八。
“你娘在下面吗?你如何知道的?你老实说,我给你想办法。”她走过去拎着地蛮,带他到山石下问道。
对她来说,子救母是天经地义,走到哪里都说不出个错,是对的。那这件事就可以做。母亲多坏,如何不好,都要救。
地蛮全身打摆子,嘴唇哆嗦着道:“在,我就是知道。我娘不会被压在下面,我娘不会,我娘是神鼋府的君后,她不会,她不会被压在这里。”
他眼睛是红的,可眼泪淡蓝色,黏稠的,糊在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她伸手摸了一下,又抓起他的手,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伤口。
……地蛮的眼睛中在流血。
“别嚎了!我想办法,把你眼泪收一收!”她又扇了扇他的头。
地蛮头晕眼花,晃了晃,随着她放手瘫倒在一旁。夫洵看起来有些想过来,他眼中也含着泪,可能是因为想起自己的娘。
“把你眼泪也收一收。”赵元青瞪了夫洵一眼,他立刻吸鼻子捂眼睛。
“夫洵,再帮我念一下这碑文。”
“上面写了名字,叫孽鼋母子碑,只写了罪鼋母子同囚于此,永不得赦。”
“旁的没有了吗?”她仰头仔细看。
“没有。只写了这些。”夫洵又有点想哭,若是他的母亲,被囚于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如此久,他也会很伤心的。
她拎过夫洵,又拎过地蛮指着这碑道:“瞧见没?”
地蛮没反应,只盯着土中,夫洵点点头。
“没写什么事情,就是没犯错。”她自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