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笑得又温柔又谦虚:“对,不然我做什么平白送她?现在还能谈,再过一阵,她要求我的,大概过年那段时间,云州一定是我的。她无非是想安身立命,带领岐黄门继续走下去,你让她管云州,她也管不了。”
“那我在那的作用除了帮宝儿姐争取好条件,还有什么啊?”她慢慢被他扶着起身。
“也很多。同你说了又会说我坏心眼。”他嗔怪。
“单、单纯点呢?就不能随缘一些吗?友情不是应该这样的吗?”她不解。
“好元青,你可以单纯一些,你想怎样都行,但我不能单纯一些。好了,不要不开心,不去就不去吧。我也不去,我们换好衣服,你想怎样都行,好不好?”他真要开始重新拆发。
“……等等,我还没想明白,但我先去。我要自己听听。我觉得你把自己说的好坏。”赵元青伸手阻止了他。
燕椿和自怜地说:“元青,我这种人,没人会喜欢我的,大家都会远离我。同你不一样的。”
她一呆,连忙安慰:“没事的茂茂,我喜欢你。谁都会喜欢你的,不过我不喜欢别的人喜欢你。”
燕椿和满意,他也用不着别人喜欢他,赵元青喜欢他就行。
他慢慢拉着她开门,把她送到梯口,依依不舍地告诉她位置。
他许久没来云州,云州水汽依然很重,几乎雾蒙蒙一片。
巨大的玄阙圆上,只能隐约看到岸上的轮廓,大多江州人已经下船,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岸边旅人点点。
心中一想到赵元青说的从前他们见过,脸上又挂了些难看。这事不能怪旁人,完全怪他。
他那时是在青州,燕椿和过目不忘,他记得的,他和蘅春拢共也没一起出行几次,但他印象中,因为那时她太小了,对他不重要,所以他印象中没她。
那时是和蘅春途径青州和沧州的边界,往江州去。
蘅春几乎走到哪里都在买小孩。
他不想原谅自己,当时竟然没发现她,也不想原谅自己,当时竟然伤害到她。
她对他宽容是因为她本来就如此,可赵元青不应该对他宽容。
赵元青应该将好的一面给他,不好的一面也给他。
但没有关系,他会自己惩罚自己。
前几天的,那算什么惩罚呢?那是奖励他。
因此,在吞咽,舔舐之后,在她慢慢平复后,一些闲暇时间中,他想了一个好办法。
人就是这样,需要规训,痛了,才会记住,不再犯。
但他要确保她愿意,他要说服她。
——
赵元青沿着台阶蹭蹭跑下,见到远处的人眼前一亮,大声喊:“宝儿姐!!”
沈嘉宝也开心回应,身后沈机拉了拉她,才佯装稳重地咳嗽了一下,悄悄对她招招手。
赵元青立刻跑过去,站在她身边也悄悄问:“宝儿姐,什么时候来的!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记不记得从前我同你说过的,琼州的五指毛桃,长得可大了!我给你带了,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呢!”
沈机在后面欲言又止,嘴张了闭,闭了张。他想问问她,你就没看见我吗?
沈嘉宝再也抑制不住开心的心情。
“元青,我到了有一会了,现在在等人呢。我都没想到,你转了一圈跑琼州去啦!你的包袱呢?咱们待会一起回去,你随我去云碧谷住几天,好不好?”
赵元青挠头:“宝儿姐,我过几天去看你,我得先回江州。”她是打算挨个走一圈,云碧谷,韩沅。
沈嘉宝一愣,以为她去江州有事,倒也没说什么,对面这时来了大概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劲装女子,长眉丹凤眼,薄唇紧抿,看起来精明利落,后面跟着的有男有女。但最尾的那个赵元青也认得,是墨七!
墨七看到她也很开心,他今天是来学习的。不想竟然能瞧见她,这也太巧了,他也舒目露出虎牙极快速地趁别人不注意挥了挥手。
赵元青也露齿一笑,慢慢站到沈嘉宝身后,听两位风采俊秀的女子寒暄。
沈机只觉得身旁有热气飘来似的,一时竟像是痴了,也不知脑子里还能想些什么。
双方快要步入堂屋时,赵元青见沈机这关键时候竟然在发呆,实在没辙,喊了他一声。
沈机恍然回神见她,强忍心中酸涩,露出些笑,却见她已经同师妹走远了。
等入了座,赵元青坐在正对墨七的位置,也是最尾部。沈嘉宝本来拉她做她旁边的,但也知道赵元青性格,只得暂时把她放在那边。
这是江州、云州的大事,她这几个月几乎都在外面辗转,没有足够的好处,拿不出足够的代价,屡屡受挫,屡屡失望。
实在无奈,只得把目光又重新转回江州,济生堂的事情很顺利,便托沈机找了江州的人来聊聊。
在她心中,江州和云州其实差不多,没有足够的武力,但……有一些好东西,若是两州联合,报团取暖,应该可抵挡些艰难。
她轻轻叹息,浅啜口茶水,先引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