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被秃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宋蕴一个侧身,转而朝密林小道跑去。
回镇的路虽绕远了,但有林木枝条作为障碍,能甩去不少秃鹫。否则还没到小镇,她的双腿会先被啃食殆尽。
“我不会死的。”寂时泽气若游丝,却异常笃定。
“你会疼啊。”宋蕴不假思索。
龙族有龙神血脉,天赋异禀,若真有特殊之处能肉白骨也不足为奇。
但宋蕴的小腿被秃鹫啄出几道口子,她知道有多疼。寂时泽留在此地,不仅会被撕咬下血肉,还得受病痛折磨。他纵有天大本事,也是会痛的,“而且我伤口好的快,挨两下没事的。”
寂时泽一怔,垂下眼睫,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液体自额间滴落下来,落在宋蕴脸上,他终于看清那是滴血,目光紧盯着血珠,看着它沿着宋蕴的脸颊慢慢向下滑,濒死的身体跳动着心脏,心底有声音在悄悄说,“你自己也会疼的。”
可他却说不出口。异样的情绪自心底蔓延,将那句话缠绕在心中。
他不自觉地抱紧了宋蕴,这是他仅剩的力气。
十来只秃鹫冲来,力度太大,撞在树枝间,挣脱不开,挥着翅膀嘶哑乱叫。还有两只紧追不舍,宋蕴抽出空档,借着冰块当武器,狠砸向秃鹫脑袋。
若不是手被困住,哪还怕几只老秃鹫。
宋蕴挥着冰块开路,发现冰块变小不少,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手,用不上多久,应当能恢复正常。
被冰块包裹的手行动方便不少,宋蕴换了只手背寂时泽,空出的手开始凝聚灵力,挥出水剑,直劈向秃鹫,断了几只秃鹫的翅膀。
秃鹫们见状,并不害怕,反而进攻越发勇猛,若不是四周密布树林,妨碍秃鹫们的群攻,恐怕有上百只秃鹫一齐袭来。
“你的肉就这么香吗,这些秃鹫跟不要命似的。”宋蕴忍不住腹诽。
“抽我灵力。”背上的寂时泽冷不防道。
“这怎么抽呀?”宋蕴记得,在蜘蛛女的洞穴时,寂时泽给自己灌输了灵力,使得她能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水炮,直接轰炸开地洞。但是抽取灵力应当如何做?她不知道。
“先开灵府,用我之前说的方法。”
宋蕴明白,又劈下几只秃鹫的翅膀,依言照做,大开灵府,热量涌进身中,她能清楚感受到背后的强大灵力,仿佛与自己的灵力重叠在一起。
“像聚灵一样,灵力汇到……风门穴,把我的灵力,吸收到你的灵府里。”寂时泽气息不稳,强撑着继续指导。
宋蕴一一执行,直到体内翻滚着充沛灵力。
不多时,几十只秃鹫从上方俯冲而下,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所向披靡,直接折断一路的枯枝,枝条噼里啪啦,纷纷从半空中洒落。
一道粗壮水柱自下爆发喷出,宛如瀑布倒立,在半空中忽地炸开,直接冲断本该落下的枝条,冲飞了那群宁为食亡的秃鹫。
须臾,林里安静下来,连秃鹫挪动残躯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
除了被斩下翅膀的秃鹫,其余已不见踪迹,原本头顶枝横交错,也变得毫无阻碍,开阔起来,抬头便可见一望无际的夜空。
宋蕴察觉到背后人的体温有所下降,便放下寂时泽来。她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长长吐出一口气,卸下全部力气,倒头与寂时泽并排而躺。
护卫工作不容易呀。
“你的身体……还好吧?”宋蕴想起寂时泽说他不会死,那躯体应该能复原吧,特别是那张脸,原来多好看呀,如今却是血淋淋的,内里的肉都翻出来了,尤为惊悚。
她转念在心底淬自己一口:怎么能这么想,现在最重要的难道是脸吗?
“伤口过几天……就能恢复了。”寂时泽的声音很小,但气息较方才已稳定不少,“只是没有你快。”
宋蕴坐起身子,拨开黏在裤子上的枝叶,撩开裤腿,发现腿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愈合,照这速度,伤口很快能完全消失。
她回头,瞧见寂时泽正在看自己,对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转头看他,黑色的瞳仁闪过一丝慌乱,寂时泽忙将带伤口的脸撇向另一头 。
恢复的确实没她快,宋蕴想。
“你的灵力是谁都可以抽取的吗?”宋蕴一面拍开上衣的石粒叶片,一面问寂时泽。
如果谁都可以用寂时泽的灵力,那他岂不是香饽饽?叫各方势力都争着他收入麾下?
“那倒不是。”寂时泽道,“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做到。”
“那我算是特殊的人了?”话说出口,宋蕴猛然意识到,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有丝别样的意味。
她的心忽地悬在喉咙上,血液好像凝固住了,全身紧绷成一根弦,夜风吹过,皮肤马上竖起鸡皮疙瘩。
周围静悄悄的,她有点坐立不安,想立刻离开。
寂时泽一愣,目光看向宋蕴的背影,看见宋蕴的发丝被风吹得飘在半空中,月光下,发丝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又收回视线,撇向别处,嘴巴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宋蕴松了一口气,感受到血液再度流动,身上的紧绷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酥麻麻。她觉得有点痒,伸手挠耳后的脖子。
氛围一下变得古怪起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为了打破这份古怪的宁静,宋蕴率先开口:“原来灵力的使用也有限制呀。”说了一句废话,但好歹把话题带回到正途,“不过这样的话,你的灵力岂不是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