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的镇子叫做天水镇,坐落在山脚,附近有条小河,河水源头来自附近的高山,河水不宽,一眼望到对面,不过数十丈;也浅,成人下河,河水深处堪堪过肩。即便如此,仍有负责渡船的船夫。
远远的,戴着斗笠的老船夫就看见他们,高声吆喝,中气十足:“客官,坐船不?”
寂时泽走在最前头,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扔了碎银过去。
老船夫眼尖,接过银子,笑道:“坐船好呀,可以少绕一段路哩。”
船是乌篷船,蓬子只有半人高,船也不过能载七八个人,小小的一叶,停在岸边。老船夫招手,示意几人上船。
上了船,那老船夫是个话多的,一边摇着橹,一边自顾自丢出一堆问题:“几位客官打哪来?看衣着不像是本地人,是大夏国的吧?是从大夏国哪来的?蔺州吗?是来罗玉国看龙神祭祀的,还是来考试的?去凤鸾城的话,这条路不太好走啊……”
寂时泽双腿盘着坐在船边,闭上眼懒得答话。
其余几人见老船夫自问自答,只能干笑。
司空奕笑呵呵道:“老人家,我们打算在这住一宿,您看看哪家客栈比较干净方便?”
罗玉国信奉凤凰一族及其后代,对人与部分妖族的界限划分并不清晰,因此除妖师在此鲜少有优待,不过近年来也设立了供除妖师居住的驿所,只是几乎分布在大城市中。
几人若要住宿,只能另寻住处。
老船夫信誓旦旦道:“客栈嘛,我们镇上的客栈都不错,你随便找一家,都不会出问题。”他一晃船橹,又道,“诶,干嘛就住一宿?我跟你们说,过两天这镇上有个傩戏,这戏班可了不得,班主曾在皇家任过职,看过他的剧目,也算是享受过皇家待遇的人了。不如看过傩戏再走?这可是我们罗玉国的特色。”
司空奕有些犹豫,看向众人。
卫霄菁道:“我都行。”
宋蕴和傅闻音在旁嘀咕商量,一直闭眼的寂时泽却突然出声:“留下看看吧,也不耽误时间。”
宋蕴忙道:“我没见过傩戏,正好这次长长见识。”
傅闻音跟着点头:“对,我也是。”
司空奕倒是想早点前往凤鸾城,免得中途出了其他意外,在路上反而耽搁时间。但见众人都不反对,也只好同意。他问老船夫:“这里的傩戏是祭的哪路神灵?”
老船夫道:“凤凰神下有五子,分别是朱雀、鸾鸟、鹓鶵(yuan chu)、鸿鹄还有鸑鷟(yue zhuo)。我们罗玉国虽说是鸾鸟治国,但各地也有信奉其他四子作为神灵的。我们天水镇,包括这附近一带,都信奉鸑鷟,傩戏内容也大多是鸑鷟的传说……”
老船夫讲着鸑鷟的故事,船也渐渐靠岸,他停下船,扔出船上的缆绳,爬上岸,将缆绳穿过码头石墙上的铁环,牢牢绑住,然后拉过缆绳,将乌篷船慢慢挪靠到码头边。
众人依次下了船,寂时泽走在前,宋蕴跟在他身后,跨着步子直跳到岸上,冷不防撞上寂时泽的后背。
热气隔着衣料抵达宋蕴的额头。
有点烫。
宋蕴抬起脑袋,寂时泽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她没多想,和傅闻音手挽着手跟在几人后面,进了天水镇,寻了家客栈,用过晚饭后,便休息去了。
她与傅闻音住在一间,其余几人一人各住一间。
夜里两人又是聊天又是学习,反应过来时已是子时,便赶紧熄了灯,上床歇息。
宋蕴大多时候入睡快,早早进入梦乡,躺在她身侧的傅闻音却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意识涣散,要去会见周公了,恍然听到外面一声动静,身子一抽,又睁开眼。
傅闻音起身环顾声音来源,见无动静,躺下继续闭眼,谁知又出现一声撞击声。
这回宋蕴也被惊醒了,她起身道:“出什么事了?”
傅闻音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下一刻,又是一声巨响,声音是从隔壁房中传出,距离她们仅一墙之隔。
宋蕴与傅闻音对视一眼,裹好衣服下床,道:“我去看一看。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要去吧,万一是什么疯子,那可不好惹。”傅闻音担忧道。
宋蕴扣上衣服纽扣,低头道:“什么疯子,隔壁就只有寂时泽。我去瞧瞧,看看他做什么名堂。”说完她离开房间,跑到隔壁敲寂时泽的房门。
咚咚咚。
三声响后,房内传来一声破窗声,宋蕴脑中一滞,下意识破门而入。
“寂时泽?”
然而她只看到一抹黑影自窗口飞出,留下窗扇在风中吱呀吱呀。
宋蕴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