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白光，就是意识之境，是宋蕴自己的意识之境。

境内空无一物，白茫茫的像是铺了漫天的白雪。而空间的内部地面上，则流淌着，或者说是粘连着，一滩黑色的黏腻物，模样看起来仿佛是混合了煤炭的泥浆沼泽。

宋蕴傻了眼。

她的元素力不是水吗？为什么会出现一滩黑乎乎的东西？而且，她得如何利用黑色液体来吸收灵力？

宋蕴根本就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着，思考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她进入意识之境的方法不对？

那滩黑色的不明液体似乎看见了宋蕴，原本平静的表面突然就叫嚣起来，不停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随后液体表面翻腾起来，卷起浪花冲着宋蕴而来。

宋蕴下意识要去躲闪，想往来时的方向跑走，然而原先的道路已经被看不见的壁垒所挡住，她反身直接撞在一堵墙上。

黑色的液体继续滚滚而来，宋蕴只得沿着壁垒向侧面跑去，一面跑，一面凝聚灵力，召唤水流。

黑色液体也跟随她打着圈儿转动，紧追不舍，咕噜咕噜声不断。

然而下一刻，她手中出现的不再是清澈水流，而是黑漆漆的液体，看上去与追她的液体是同一种类型。

吓得她立马撤回灵力。

宋蕴一怔，莫非进入意识之境后，元素力还会发生改变吗？但这是属于哪种元素力？

在她愣怔的片刻，黑色液体倏忽一下，直接窜到她的面前，竟是如蛇一般直直立起，站起来和她一样高。

“你……是我的元素力？”

宋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慢慢去接近黑色液体，那黑色的液体反倒害羞似的缩了回去，从里面抽出一线手指粗细的液体，缓慢地移动而来，最终与宋蕴的手指碰撞在一起。

液体确实如想象中一样黏黏糊糊，像是粘在手指上，冰冰凉凉的，难以挣脱，渐渐的，液体缠上她的手掌，开始包裹住她的整个手臂。

宋蕴又有些慌了，额上脖颈都沁出汗，她忙扯动肩部向后退。液体也不肯放松，径直向上爬来，带着细微的呜咽声，激得宋蕴立起寒毛，逐渐要吞掉她的手臂。

这是意识之境，不会出事的。

宋蕴大脑飞快转动。

她另一只手还空着，索性倒抽一口气，召唤元素力凝成一把长刀，果不其然，长刀也不再是清水，而是黑浓的液体。

宋蕴握住长刀，毫不犹豫且快速地照着手臂上的液体砍下。

下一瞬，她大汗淋漓地睁开眼，气息紊乱，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平稳的呼吸已满足不了心肺，只能通过大口大口地喘气才能让心脏安抚下来。

她复闭上眼睛，开始调理自身灵力走向，重新畅通经脉。

“你看见什么了？”寂时泽已从打坐中清醒，他坐在宋蕴身后，看见宋蕴的后背几乎被汗水浸湿大片。

宋蕴回过头，平复好呼吸，眼里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你教我的，真的是吐息纳气的法子？”

她没有办法不怀疑寂时泽，吐息纳气是休养生息的法子，哪会出现扰乱人经脉运行的情况。

寂时泽定定地望着她，眼皮缓缓垂下，黑色的瞳孔最终隐匿在浓密的睫毛下，看不清里面的细微情感。

“你真不知道？”寂时泽轻声问。

宋蕴满腹疑惑，不清楚寂时泽此话何意：“知道什么？”

“你……”寂时泽还在犹豫，说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吞吐不出来。

宋蕴终于调理好体内经脉乱象，跳下坐塌，走到寂时泽旁边。

此刻寂时泽坐在椅子上，宋蕴站在他身旁，两人终于是差不多的高度。

宋蕴平视寂时泽，看着他的侧脸，紧盯着他那黑而亮的眸子，不发一语。

许久，寂时泽败下阵来，侧过脸轻声道，似是在感慨：“你是真不知道啊。难道这么多年来，你就从没怀疑过自己是谁？”

“我不就是我？还能是谁？”

“你不是人。”

宋蕴蓦然笑了：“我不是人，难道还是鬼？”

寂时泽叹一口气，抬起眼皮，沉声道：“无论是天羽族、鲛人族，还是陆人族，终归说来都是人族，他们进入意识之境的方法是与妖族不同的，我教你的法子，是妖族修炼的方法。”

“你明明不会吐息纳气，却能直接调动灵力；明明不知道聚灵一事，却能直接使用元素力。想必你也从来没有开辟过灵府，修炼的方法根本就是和人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