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耀点点头。

“别绷着个嘴，”谌映扯住程耀的脸颊轻轻拽了拽，“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别人，是我。”

“你现在是想哭还是想怎样，通通表现出来，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还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少年透亮的嗓音如同一股清流冲散心中混沌。程耀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性格内敛不善表达，高中是为了打听谌映的消息才扩展自己的交际圈，才学着怎样与人相处交流，怎样有分寸不失礼貌。

他懂事也早心思又很敏感，放在之前这种情况他一定是自己消化，心里像被一块浸满了水沉甸甸的海绵填满，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要把水挤出来，把情绪表现出来。

曾经家长和老师总会说你要这么做那么做，也是这个人告诉他做自己就好，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想啥呢。”谌映将程耀拉回神。

“在想我怎么遇到了这么好的你。”程耀嘴边挂上淡淡的笑，一扫刚才的沉闷。

谌映自觉自己是粗神经，不知道程耀具体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遇上程耀，他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细心，越来越能通过程耀的每一个表情知道那代表什么，会去揣摩程耀的心思，引导他把海绵里的水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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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办公室前，谭归塞给他一张A4纸。

“让林竟成把这事儿告诉他们，然后做个统计过两天学校要收。”

定睛一看，最顶上的标题是：

艺韵青春，逐梦前行

锦阳实验中学第十八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开展通知

“艺术节？”

“嗯，本来今年你们高三，每个月两次电影学校就不打算安排艺术节了，怕耽误时间，我跟几个班主任去和学校申请的，昨天刚申下来。”

谌映眼睛一亮，全然忘了前三十多分钟站在这干什么，“谭老师，如果有人问实中最好的老师是谁，那我一定拉动所有人脉告诉他，是您。”

谭归摆摆手，无奈笑笑，“不止我呢，还有麻老师，你们之前的语文老师冼老师……”

“老师，我再问一嘴，学校真安排我们每两周看一次电影啊？”

“嗯，还是去阶梯教室呢，整个年级一起。”

听到整个年级一起，谌映用全身的力量压着脚不让它蹦起来。

但飘上天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的激动，谭归扫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学校不让串班，每个班都有固定的区域。”

谌映激动减了一半：“哦哦。”

谭归最后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让谌映回了班。

谌映想她肯定清楚自己要串班去找程耀，最后估计也是想说这个事，但谌映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谌映被叫办公室，程耀当然也少不了。

程耀垂头盯着地板上的反光，将双手置于身后静静听着麻天朋的训话。

麻天朋这次也许真的火气上头，平日里舒展的眉毛现在都要拧成麻花。

程耀满是歉意地开口：“麻老师……”

“先别说话，你翻来覆去就那么点词，我直接问你吧，为什么要翘课呢？”

谌映以前是什么性子麻天朋也知道，虽然现在学好了但也保不准……

麻天朋又问：“是谌映……”

“不是。”程耀语气坚定。

“我带他翘的，我是主动方。”

只有他们两人的办公室陷入沉默。

麻天朋一时竟分辨不出这是在护着谌映还是情况真的是这样。

他想开口再问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告诫程耀再有下次就让他站门外听课。

“唉。”谌映回到座位先一大叹，然后趴在桌子上吹头发。

魏修铭缓慢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扭头盯了谌映有几秒钟，像是在确认刚那一声叹气是不是谌映发出的。

确认完毕，他问：“咋啦？班任怎么说？”

谌映半支着脑袋：“就是正常的思想教育，然后告诉我说再有下次给我凳子撤了。”

“所以是因为啥呀？”

“夏清淮那事解决了，但程耀心情不好，我俩出去待了会儿。”

“噢，其实我觉得夏学弟也挺好，多可爱。”

谌映坐直，靠在椅背上朝他挑眉：“你喜欢？”

“诶！”魏修铭急忙辩解：“先说好，咱四个可只有你喜欢同性。”

“不一定。”谌映喃喃。

“你说啥？”魏修铭往后靠了靠。

“没啥。”

这话林竟成听了恐怕是要郁闷好几节课。

“他俩又去smoke？”谌映转移了话题。

“对啊，每次都只留我在教室，他们两个太坏了。”

谌映轻笑出声：“俩老烟鬼。”

“宋予晗要在咱学校你看沈漾还敢不敢抽。”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兜里都翻不出半个打火机别说烟了，抽是更不可能的。”

话音落，后门就进来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唠啥呢这么开心？”林竟成目光落在魏修铭嘴边笑起来时的酒窝上。

“不告诉你。”

“嘿，你过来来，我问你点儿事。”

林竟成几步跨过去作势要勾上魏修铭的肩膀，但半道突然停了下来，没再靠近魏修铭。

魏修铭都准备好跑了，结果他预判失误。

“谌哥。”

谌映从兜里摸出香水扔给他。

林竟成龇牙一笑：“上道。”

沈漾坐在座位上的同时，烟味朝谌映这边疯狂席卷。

“你给自己那喷点闻不着烟味得了，我用不着。”沈漾说。

谌映总觉得他那句“用不着”别有深意，看了眼前面让魏修铭闻自己的林竟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