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上有形形色色的伞在移动,他们俩头顶了把荧光绿色的伞,越走谌映越觉得周遭的视线在渐渐增多。
谌映一直在祈祷千万别碰到熟人。
“所以拿什么伞不好,非拿这个?”他发出真诚的疑问。
“……那个透明伞太小了。”程耀说。而且他们俩在学校只有这两把伞。
谌映不说话了。
他在想,怎么没去借一把伞呢。晚上有很多在教学楼里泡泡面吃或等别人带饭的同学,用不上雨伞。
半晌,谌映憋出一个字:“中。”
谁都没主动提考试的事,谌映不提程耀就不会问,因为有把握的话刚从考场出来见到他就会说了。
快进教学楼时,程耀问:“饿吗?”
谌映摸摸肚子:“有点。”
谌映想着等下晚自习从路边买点回家吃,正好刚考完试没有作业。
而程耀不这么想,他把谌映拉进男厕所,进了一个隔间就开始扒拉手机,一边翻一边问谌映:“吃面吗?”
“你要点外卖?”
谌映心中警铃大作,太奢侈了!外面买只要八块的板面到外卖软件上就要十五。
谌映伸手去够程耀的手机。
他们俩这个几乎可以不算的身高差,他完全能够到。
但程耀劲儿大,一把将他按进怀里,胳膊圈着他在手机上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算是,好了,等十分钟后去后墙拿。”
谌映放弃挣扎,在心里大叹一口气,算了。
“中。”
两人先上了二楼,程耀在八班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班里没几个人,看到程耀来他们班也没有很意外,年级组的人都知道他俩关系好。只是有几个小姑娘神情很激动。
谌映在座位上把考试卷码齐订好,递给程耀。
程耀大致翻了一遍,翻过英语卷时好像有一张人脸一闪而过,他往回翻想仔细看看,却被谌映一把摁住,紧接着卷子就从手中脱离。
“我们先下去吧。”谌映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但程耀一下又把他摁回凳子上:“现在有点早,待会儿下去,卷子给我看看。”
“不给。”谌映态度很坚决,坚决到耳朵都红透了。
程耀强忍着不去碰谌映的耳朵,一语道破:“是不是答完卷子无聊画了我?”
他笑着俯下身去:“是不是?”
程耀百分百确定谌映画的是他,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反应,还不给他看。
“……中了,先出去。”谌映捏着熟透的耳朵率先走了出去。
落日余晖贯穿的走廊,时不时有学生打闹说笑穿过。
谌映靠在窗边吹风,窗户开得很大,他的耳朵也成功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他曾无数次认为自己男朋友长得好看、迷人、有魅力,也偶尔会想着程耀的样子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上两笔。
第一次在考试卷子上画,由于每次考完试会有给程耀看试卷的习惯,他把这茬忘了。
结果被发现了。
他其实很不想让程耀知道这个事实。
不是画的不好,而是觉得被本人看到后会有很强烈的……羞耻感。
程耀也是牛逼。
就他妈不到半秒怎么能看出来是他自己的。
谌映暗暗在心里想,他待会儿晚自习就把有画的那页卷子给扯了。
他瞥一眼窗外,登时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问程耀。
“有点。”
谌映笑:“我让你更熟悉点。”
说着,他一脚跨上窗台,转身就撑着窗台往下跳。
程耀又是下意识去抓谌映的手腕,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地点从后楼三楼变为了前楼二楼,日期倒是大差不差。
只是这只手腕现在比前一年粗了整整一圈,至少握住时不全只有骨头。
谌映仰头,耳钉近似与浓密的黑发混为一体,他看着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很显然愣住了。
程耀现在可以一直抓着这只他心心念念的人的手不放,也可以摸摸那只黑色的小耳钉。
他还是更喜欢谌映戴那对日月的耳钉,但是学校只让戴普通纯色的,所以谌映都是放假戴。
不过在程耀心里,谌映怎么样都好看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