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壬找的是一家离学校三条街之前没有来过的KTV，一楼大厅挺亮堂，二楼却被幽蓝的灯光铺满，走廊也弯弯绕绕，拐角处都长得差不多，谌映转了五六七八圈才找到包间。

一进去一声要喊破房顶的“兄弟”冲进双耳，连带着作势抹眼泪的邵壬一并黏上来。

谌映：“……”

邵壬像是一个世纪没见谌映：“谌哥！你居然来了！来了！啊啊啊啊啊——”

谌映皱着眉把他即将凑过来的脸盘子摁开，“再这样以后我不来了啊。”

然而邵壬闭耳不闻，颠哒几步抢过其中一个小兄弟手中的话筒：“OK烧先让咱们来一首兄弟抱一下！”

谌映还没来得及制止那强劲的旋律已经在包间响起。

我日这哥们儿点歌这么迅速？

他大跨几步迅速来到点歌台，一手把歌切了。

随后转头就怼上大屏幕上的几个大字——酒醉的蝴蝶。

谌映：“…………”

还没喝酒呢谌映就觉得自己要先晕厥了。

端起不知道第几杯酒喝下肚，谌映总感觉这杯酒味道好像不太对，有股……淡淡的……大蒜味儿？！

大蒜两个字一冒出来，恶心劲儿也跟着一起上来，他捂着嘴呕了一下，发现吐意源源不断地涌上喉咙眼。

谌映扒拉邵壬，咬字不清地问他：“撤硕搁哪儿？”

“先直走再右转再右转再在第二个口左转然后……然后……啥来着……？”谌映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刚刚邵壬告诉他的路线，一边捂着嘴弓着腰脚步略有些浮夸地走在幽蓝的走廊上。

他像喝醉酒一样，迎面撞上一个人，由于说不了话，他双手合十低着头以示道歉。

但对方瞪大了眼睛，指着他：“谌映？！”

谌映：“？”

他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是之前考试当天把他手腕划出口子的那位杀马特。

冤家路窄。

谌映现在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

杀马特还想与他促廊长谈，但他今天没那个功夫，一把推开杀马特朝厕所走去——虽然他并不知道厕所在哪。

杀马特浑然不觉，以为是谌映不知好歹，又把人拧着劲儿揪回来，谌映没防备，挨了劲儿嘴里那东西当然收不住，哗啦啦当着杀马特面吐了一地，杀马特也没防备，被吐一身，叫骂一声被恶心走了。

谌映靠着墙缓了缓，总觉得还想吐，他走到前面的口，还好，看到了厕所门口发亮的一块牌子。

谌映回来后看到桌上带着蒜末的外卖盒子明白了一切。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看清杯子里东西再喝。

“所以最后知道是谁上KTV还点外卖了吗？”

“知道个蛋！没心思去知道。”

晚自习，闹哄哄的教室，谌映没什么心思学习，勾搭着程耀说话。

“我去厕所路上还碰着上次那个杀马特了，非拽着我，我一个没忍住吐人身上了……”

谌映说完，却发现程耀皱着眉，那目光要钉进谌映眼睛里。

“上次哪个杀马特？”

谌映眼皮子跳了跳：等一下他难道没有和程耀说过吗？

紧接着脑壳也跟着突突跳，疼得慌。

“嗯……就我们上学期第一次月考，我不是没去吗，被一堆人堵在胡同里了，那个杀马特是带头的。”

“就这样？你那天手上的伤就是他干的吧？昨天他有没有再做什么？”

“就这样，对，没有。”谌映硬着头皮挨个回复，有点后悔延伸这个话题，“以后也不会找上来了，就是不知道我剪了头他怎么认出我的，我还是靠他那头非主流造型才认出来的。”

话音落，程耀突然握住他的手，谌映只得呆愣地与程耀对视，他朝他眨眨眼睛，问：“怎么了？”

“答应我，不要再有那些人有任何瓜葛了，好吗？”

谌映刚答应好程耀不再与杀马特有关系，这周五放学就被杀马特再次“堵”到校门口。

杀马特先是态度诚恳神神叨叨把他和程耀拉到一家烧烤店，几人落座点完串后杀马特突然像被摁了开关一样哇哇大哭，给谌映整懵逼了，程耀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静静看着他哭。

“停停停你咋的了这是？哭啥？”谌映见对方还不停下来，赶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塞给他。

杀马特擤着大鼻涕一边哭一边说。

大概十分钟后串都上的差不多了，杀马特才停下来，弱弱地恳求谌映。

谌映明白了，就是杀马特，不对，刚刚他说名字了。高傅说他上周六晚上从KTV走廊回包间后不小心惹了他们老大，然后再加上以前积攒的一些事情，被扫地出门，甚至走之前身上为数不多的零头都被那帮小兄弟拿走——钱都是从老大这赚到的。

还有他家里只有父亲，但这个爹还天天出去鬼混，鬼混回来就打他，他一直不敢回家，被所谓的老大扫地出门后学校也不敢去了。这两天一直泡在网吧。

程耀淡淡地问：“所以你就来找谌映？”

高傅不知道怎的，感觉这个人气压很低，有点可怕，于是唯唯诺诺答了个“嗯”。

谌映皱眉：“但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

“谌哥，其实我一直很崇拜你，一年多前第一次看到你打架，感觉特别帅，后来听说□□有钱拿，我就去了，因为当时真挺缺钱，又有虚荣心，我去的时候就想着你的那些招式，从脑子里一比一搬出来，因为这个我从那个老大那赚了不少钱，有一次他给的钱特别多，我就去了，才终于把你的名字和你的脸对上号，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当时的女神喜欢的那个人，我一时特别矛盾，但为了钱，还是……”

谌映头疼，心说现在这小伙子怎么都不学点好？

程耀说：“所以你就把小刀都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