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谌映感觉脸又热热的,伸手去把窗户打开了。
程耀拿手指比着小人,在窗台上模仿谌映当时的动作:“去年刚开学,你就是二话不说在这儿直接跳下去的。”
谌映想起来了:“我那不还说了对我来说一点儿不危险吗?”
“我以为只是说说的,”程耀顺着窗户淡淡瞥了一眼楼下,“很危险。”
谌映:“我又不是爱吹牛的人,况且这也没多高啊?对我来说手拿把掐诶,要不要我再给你跳一次?”
程耀:“……免了。”
“话说你那个时候就对我,额,有那种心思了吗。”谌映悄悄攥紧了点儿手心的另一只手。
程耀由他攥着:“很早就有了吧,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到的。”
“那你……”谌映还想问点什么,但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哄叫。
他转头就看见八班后面挤了一堆脑袋,其中一个脑袋说:“你俩搁肘廊牵小手嘎哈呢?”嘴里似乎还嚼着吃的。
谌映很不爽,这种不爽来自于最想知道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问,却被打断了。
于是他压着眸子望向那堆人,当着他们面淡定地揉了把程耀后脑勺:“和同桌交流一下感情。”
这话刚说完,上课铃就从广播奔向各个人的耳朵,那堆脑袋散了开来,他们两个也回到座位,谌映回来就看到桌子上多了个装着衣服的透明袋子,就是他们的球服。
他瞅了一眼就反手把袋子塞进书包里,又开始在桌壳翻找数学卷子。
这节数学谭归要给他们讲上周的测试卷,虽说只过去了不到七天,但已经变为清朝老卷了。
卷子每天都会发,一个星期下来一科就有厚厚一沓,谌映根本不记得那测试卷是哪张,翻了半天最后也放弃挣扎,决定和程耀看一张。
好在他同桌每次发下来卷子都会标记时间并整理好,所以不存在两人一张卷子都没有的情况。
下课后谌映把球服套在身上试了一下,挺宽松的,穿着蛮得劲儿,到时候直接穿打球也会很轻快。
“怎么想用11号的?”程耀侧过身仰头漫不经心地问身前顶着两个大1的谌映。
谌映一提后领,上衣被随意叠两下直接塞进书包:“就看你是1,然后,就随手打了个11呗。”
重新坐下来后,谌映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拉了拉程耀的衣摆:“刚刚那个话题,可以继续吗?”
程耀知道他有问题没问完,他把椅子往两人中间挪了挪,距离被拉进,他面对着谌映:“想说什么就说。”
“你……为什么,喜欢我……?”谌映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绞尽脑汁想再说点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于是他索性也不去看程耀,留给程耀一个侧脸。
程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笑了声:“就这个么。”
谌映点点头。
“这种问题,我有很多种复杂的回答,但简单点来说,就是我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
“像是遇到了一片三叶草丛中唯一的四叶花。”
谌映把这句话嚼了几遍,才明白其意思:“我很特别?”
“遇见你很幸运。”
遇见我很幸运。
谌映在心里把这话又默念了几遍。
但这更应该他来说吧,没有程耀的话,他现在或许不会老老实实坐在教室,可能在天涯海角的某个地方,可能已经能自信地和家人说“我自己就行”,可能迷茫的过着每一天,望着没有方向和终点的路。
而现在,他在这个年纪像大部分人一样,学习,走上了一条一年前他根本不会想到的路,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被罩在黑暗中,直到程耀亲手替他凿开那黑罩,一点点扒开漏出亮光,再带他逃离黑暗。
其实那光,也是程耀。
真的像太阳一样。
虽然照耀着每个人,但他是唯一的地球赤道。
——
篮球比赛来得很快,谌映感觉他和其他人还没练过几回,所以刚上场还会紧张,最怕的还是配合方面,昨天他们还在为此发愁,但今天只有面对。
第一场和七班打,场边围着几个班的学生,其中八班女生站在最前面。
“大家加油!”崔雨把双手摆成喇叭状向自班队员喊。
“姗姗我也要加油~”司理挪动到黎姗姗旁边,弯腰凑在她耳边说话。
少年说话时的气息尽数撒在颈侧,黎姗姗耳尖一热躲开,“说话就说话,不要离这么近。”
司理识相的拉开了距离,抬手摘下手表,又冲黎姗姗笑笑:“帮忙拿一下手表,可以吧?”
“嗯,”黎姗姗接过表,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加油。”
司理背对过黎姗姗走向场地时,她自己都无意识的一直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到那张她从小看到那的脸又转过来,向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
黎姗姗攥着手里的手表,慌张地挪开了视线,接着就和一脸迷之微笑的崔雨目光相撞。
“姗姗,你和他还是这个样子啊?”
黎姗姗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问:“什么样子?”
“明明喜欢,却要装作不在意。”
黎姗姗很快回道:“没有。”
崔雨知道她是在回复后面那句,轻笑一声,望向球场上那个张扬的少年,“他真的很喜欢你。”
黎姗姗没有和崔雨一起往球场上望,而是在看向她时,刚好也看到了从她瞳孔中反射过来的那个让自己心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