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层,看标识说楼上是贵宾接待处,一楼是各种展子。
展子分散在四周,中间是一圈花坛。
室内灯光很足,地板干净的反光,整个大厅都是光鲜亮丽的样子。
谌映看了一圈,书画展沾了一大片,其他的还有雕塑展,自然展,科技展……剪纸展?
一片红在五彩缤纷之中脱颖而出,入口处摆着一张被框起来的巨大的剪纸作品,谌映目测那大小都得有一米乘一米。
接着,谌映离那张剪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看更加震撼,所有细节都呈现在眼前,作品的主人每一刀都细致入微,有一片远看是一个个小洞,近看了却发现是一条条只有一毫米宽的阴刻月牙。
在一群奇异服饰的人中间柔和的插入了几个大楷体字:民族大团结。
五十六个民族的民族服饰都被呈现在红色宣纸上,每一处都精致得让人眼前一亮,谌映从熟知的少数民族再到根本不认识的民族,眼睛都是瞪大了的,嘴巴也略呈O型。
“这是能剪出来的?”谌映发出真城的疑问。
“只有想不想剪,没有能不能。”
旁边,一位身形修长,在后脑勺扎了个小辫子的青年开口道。
谌映扭头望去,那人五官深邃,眼睛微微弯起,给人一种文艺书生范儿的感觉。
“你好。”谌映下意识生硬地打招呼,虽然不知道他是谁。
文艺书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而程耀叫了声:“学长。”
?什么长。
学长?
学长见他脸色诧异,于是开口道:“关颂野,我和程耀初中是同校。”
谌映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今天这场展子里都是我的作品,”关颂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剪纸作品上:“包括你刚刚看了很久的那张也是。”
!
我靠。
谌映第一次在这种展子见到作者本人。
他登时的有些激动,本来一脸从容的表情现在不知该怎么摆。
两人的手在刚刚谌映欣赏作品的时候就松开了,他拿胳膊碰了碰程耀,又给他发过去一个眼神信号:还带这么玩的?
程耀莞尔:“我预约了关学长今天给我们的剪纸展示,现场的那种。”
谌映已经不知道今天第几次震惊了,他把视线往里面更多的作品挪了挪:“……我能先看看里面的吗?”
“走吧。”
这展子地方不大,却展放着各方面的剪纸,从天上到地下,从现实到虚拟,从植物到人物……什么样的都有,看得谌映眼花缭乱。
三人前往二楼的时候他还没太缓过劲儿来:“说真的,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离艺术这么近。”
关颂野不疾不徐地说:“没关系,一会儿更近。”
说着,他拉开一扇门,抬脚迈了进去。
一间不大不小的待客室,放了三把椅子,中间有个小圆桌,小圆桌上摞了一叠红色的纸和剪刀刻刀等一些工具。
“坐那儿吧,你们待着就可以了,无聊的话随便唠唠嗑也可以。”关颂野径直走到那橙色的小靠背椅子坐下。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还有十几分钟结束的时候,关颂野说再剪一些小细节就完事了,可以站起来走走。
程耀没动,谌映坐不住了开始在房间内慢悠悠来回踱步。
走了两圈他又撑在程耀椅子后看着关颂野剪了一会,稍稍弯下腰来跟程耀说话:“我发现你们学霸的人脉怎么这么广?”
程耀还没说话,对面的关颂野抬起头意味不明地朝程耀挑眉一笑。
谌映没看到这一幕,他眼睛粘在程耀的发旋上,那发旋的主人忽然仰头,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无形碰撞,谌映瞬间对上了那双只要看着他眼底就满是笑意的双眼。
紧接着,程耀的手心贴上谌映的脸颊,手指在那上面摩挲几下:“跟我混,我把身边的人都带你认识认识。”
对面关颂野咳了一声,程耀从善如流的把手放下来。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加的特殊标志什么的,没有的话我就继续自行发挥了。”
程耀:“月亮和太阳吧。”
谌映一顿。
太阳月亮?
他不禁想起程耀的微信头像和高二刚开学那会儿拿给他的笔记本。
现在仔细一回想,那月亮笔记本也是“早有预谋”。
几分钟后,最后一点细节添加完毕,关颂野手指在薄薄的宣纸上捻了一下,谌映眼睁睁看着一张剪纸变成两张。
谌映:wow
关颂野分别给两张剪纸正反垫了两片透明膜,又从身后的柜子里拿了两个相框把剪纸塞了进去。
谌映看着他就要把相框装进纸袋里,突然叫停了对方:“等一下,我能先拍个照片吗?”
其实回家也可以拍,但他忍不住了。
木质相框内,被剪在红色宣纸上的两人肩抵肩目视前方,仿佛眼前是一个摄像头,记录他们的此时此刻。
左下角是一个四周光线扭曲的太阳,跟程耀的头像长得差不多;右下角是一钩弯月,跟那个笔记本封皮不一样……这个是弯的。
整体看起来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精致,连头发丝都做到了一缕一缕的精细,更别说纸上惟妙惟肖的人物。
“弄得跟红底照似的。”谌映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耳朵都是红的,把相框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看看又背着灯光看,跟幼儿园小孩拿到小红花贴纸时的表现几乎没什么区别。
程耀看着他的侧脸,心想,这一趟真是不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