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映今天很神奇地,居然没有困意。
于是他从桌壳抽出一本练习册,埋头做了起来。
谌映一直做到午休结束铃响起,他余光注意到程耀把脑袋转了过来,面对着他,看了有一会才坐起来,抹了下脸,把桌子边上的一单篇卷子拿了过来就开看。
谌映眼睛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但一个字没看进去。他突然就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开学第一天他们好像也是这样,只不过换成他是做题被盯的那个了。
他记得当时程耀还说什么,他一直盯着他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什么话啊这是,俩大男的有啥不好意思。
又不是小姑娘。
这种心理只持续了十分钟,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讲课他听不懂,只能自己在底下背背单词什么的。
虽然谌映背了一个多月的单词最后英语成绩还是不见有所提升,但他仍然顽强地在英语课上背单词。
……能记一点儿是一点儿。
英语课下来是体育,他思考了三秒钟要不要带单词本下去,最后决定还是带上,然后找一个旮旯偷偷背。
十一月中旬,东北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不过下午外面有点太阳,不算很冷。
解散后谌映跟邵壬一边往篮球场走一边唠嗑,等他在球场看了一会邵壬的发挥之后出了球场,发现程耀不知道去哪了。
操场上人不算少,谌映瞅了一圈愣是没瞅着人。于是他放弃寻找,去笼式足球场后面找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开始背单词。
单词只背了十几分钟,后面他开始发呆,发着发着,突然感觉操场另一头的一坨白色有点眼熟,再仔细看一眼。
对。就是他同桌。程耀。
然后那白色一坨边上还有坨浅绿色,浅绿色扎了个低马尾,头发长度好像跟他的差不多。但他可以确定学校里不会有第二个跟他一样留长发的男生了。
所以那是个女生。
他不认识。
不过谌映回想了一下,程耀认识的人好像还挺多的,学校从上到下可能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但谌映不一样,他搁学校从上到下没几个认识的,为数不多的那些还是因为邵壬才认识的。
“……”
谌映后来也没去管那个浅绿色衣服的女生是谁,他也没有问程耀什么东西,程耀也没说。
就这么平和地来到了周末。
周六上午,谌映自己出门并据邵壬的一位朋友所推荐,来到了这个叫“剪·爱”的理发馆。
他在门口站定了一会,看着玻璃上的自己,视线落在那几撮彩毛处。
然后谌映掏出手机,点开相机,随便找了个角度,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被他随手发到朋友圈里,并配文:
[剪头去了。]
谌映收起手机,刚走进去,理发师就上来问他,“帅哥整啥发型啊?”
谌映言简意赅,“剪短。”
理发师先给他洗了个头,然后让他坐到椅子上,一边给他梳着头一边问:“剪多短啊。”
谌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摆活剪刀梳子的理发师,说:“那种正常男生短发的长度就中。”
“欸,”理发师仔细看了看谌映的头发,“你这染的还挺个性。”
“嗯。”
理发师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话很多。
中途理发师跟他唠了一堆琐碎的事情,谌映看人家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冷着张脸就回个“嗯”,于是表现出自己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跟他唠嗑。
对方很自来熟,剪完头发还莫名地加了个好友。
“……”
他说下次要剪头还可以去他那,染头发还可以打折。
就是不知道他老板知不知道。
周日下午回学校的时候,柏聪说他差点没认出来谌映。
他还以为班里什么时候又来一个长得那么帅的帅哥。结果一看脸发现,其实还是谌映,只不过剪了个头。
当然班上不止柏聪一个人这么认为,程耀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同桌被调包了。
虽然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但真看到人,还是觉得有点突然。
谌映头发剪短后,程耀恍惚间觉得时间又倒退回到了去年刚开学那会。
那时的谌映没留长发没染发也没带耳钉,但身上依旧是一身黑,不过人没现在看着冷漠。当时谌映四处张望着这个新学校,这个他费了不少劲才扒上分数线考进来的学校。
他那会真的很高兴,眼睛里都泛着光,背着书包在教学楼外多逛了一会儿才进去。
程耀是无意间注意到他的,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生像小孩子一样在教学楼外乱晃,他多留意了几眼,因为那天他还是在学校里第一次看到对高中这么抱有期待的人。
但他甚至在暑假就已经跟朋友放下过话,“我已经准备好接着度过这无趣的三年了。”
程耀之前没那么擅于与人打交道,甚至有点内向,不是很喜欢社交。因为初中三年在人际交往方面发展的并不顺利,所以高中他也不报什么期待,只想着自己闷头学习就好了。
但是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谌映的出现,使他的整个高中时代都脱离了原本的、他自以为是地给自己下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