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们，这应该是你们双方第一次正式地会面吧，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在长桌一端落座，而后点起一根雪茄，慢悠悠地说到。
无人做声，会议室如冰冻般安静，只有那根雪茄在幽幽地上扬青烟。
“怎么又是一群哑巴？”罗笑了一声，继而转向十皇们问到，“你们面对兰的时候也是这样哑巴的吗？我想不是吧，我培养出的孩子们最后居然与我疏离，却在外人面前又说又笑，到头来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们，”他的眼神回到四位塔尖选手身上，“先说说这周的情况吧。”
“那我来给罗先生汇报一下上周的各项数据吧......”南图起身道。十皇们看着这个颇有几分书生气质的男生，拿起面前准备好的报告，逐一讲解起来。
一开始还是些总体收益、官网互动浏览量、热点事件、直播观看数据及收益之类的比较正常的东西，但逐渐，一些另旁听的十皇们感到头皮发麻的内容开始出现。
包括但不限于以千万计数的总体投注金额、近乎三分之二选手都处于负债状态的事实以及超过百万的总体负债金额、上周又有15名选手因负债超额被驱逐出前楼且有两人直接选择自杀......
“目前来看今年的总体情况比去年开赛第一周还是提升了不少，我们四个觉得也许可以再开设一些课程帮助前楼的选手们提高游戏水平，缩小选手之间的实力差距，这样比赛也会更有吸引力，也可以做一些对外的科普，让紫江城外的观众能更好地理解比赛，以上就是这周的情况汇报。”
“你们还是爱做一些多此一举的事情，怎么教了你们这么久还是不能理解我的意思。”罗深吸一口雪茄，说到。
这回不止是薪鸣了，十皇中有几人也忍不住在脸上闪出厌恶的神色，怎么哪个世界的领导都一样让人讨厌。
在十皇们听来，南图的汇报不仅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他最后的那两条提议更是出人意料地、和十皇们对这个紫江城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我最开始就不赞同在紫江城搞什么偶像经济，不仅不稳定，还容易冒出一些不受控制的白眼狼，”罗意有所指地扫视一圈，“但那群蠢货直到兰的那点影响力快消退完了才意识到这点。”
“你们四个也是，管理这个位置谁来坐都一样，你们本来也不是我的第一选，并且因为你们几个，那点偶像经济的苗头又死灰复燃了，这和我原本的想法是相反的，知道吗？”他看向塔尖选手们说到。
“但偶像也无所谓，说到底都是赚钱的方法，所有行为的目的都是赚钱懂吗？不要再搞你们那些无谓的提议了，这个紫江城的绝大部分选手，最大的作用就是坐在那个比赛间，作为观众赌钱游戏的一环就足够了，玩什么游戏和谁在玩游戏，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言罢，罗将手中雪茄搁置在烟架上。
“对了，前几天温媛倒是和我提了个有点意思的想法，如果有观众在某个选手直播间消费达到一定额度之后可以得到奖励，这个人之后投注这个选手参与的对局，本金能获得一定系数的翻倍，这种才是我希望你们几个能想出来的主意。”
就着这个提议，罗简略地给塔尖选手们下达了任务。到此刻，十皇们感觉到罗和塔尖选手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怕是要将矛头转向她们了。
“罗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任务，我们是否需要先行离开一步呢？”无应问到。
“不用，”罗打断了无应试图开溜的想法，面向十皇们说到：“希望我刚刚的话你们有在认真听着，我说了她们四个的管理位置其实谁来坐都一样，而我本来对她们也不太满意，也因此才又培养了你们这一批，但想不到你们更是变本加厉，竟然想站到我的对面去了。”
“与我而言，不过是浪费了些时间和成本，想让不听话的家伙在紫江城消失太容易了，”罗的眼神变得狠毒，“所以，今天找你们来不是说废话的，我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念在你们也不算一无是处，今天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选择我，离开这个房间后自觉离兰远点；选择兰，那就不用离开这里了，现在做选择吧。”
他扫视着十皇们，逐渐露出阴鸷的笑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会议室鸦雀无声，在一圈执行者监视下，她们十个没有任何商讨和做小动作的余地，只能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身边人的神色。
洛摩挲着指尖，他觉得无论如何现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先应下来、平安地走出这个会议室再说，但他也知道她们十人中有那么几个宁折不弯的“倔脾气”。他想，那不如让他来个先口吧，反正他一向窝囊惯了。
只是他才刚准备行动，冬染立马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无声制止了他，洛心头一惊，他瞬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紧张的情绪令他脊背发凉。
“罗先生，”冬染直接站起来，她不紧不慢甚至面带浅笑，“仅代表我自己，我选择兰小姐。”
话音落下，冬染听见会议桌两侧不约而同地传来些窸窣的声音，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她的同事们虽然能预料到她会说些什么，但亲耳听到时，仍无法不敬佩于她的勇气。
短暂的沉默后，罗说到：“这位小姐，但愿你已经明白要承担的后果。”
他做了个手势，随即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站在冬染面前的执行者举起一把小型手枪，正对着冬染的双眼。
洛当即起立，推开身后的椅子，一把拉过冬染，让自己挡在她的面前。一切在电光火石间，没有任何犹豫。
冬染能感受到，那只拉着自己手腕的手，一直在不住地颤抖，却握得那么紧。
她也怔住了。
“抱歉了，罗先生，我也选择兰小姐，”隔了好几个位置的鎏金突然起身，抢过了众人的视线，“仅代表我自己。”
“还有我。”星河举手表态，而后也站了起来。
“我也一样。”羽椰跟着起立。
“剩下的人呢？”罗问到。
甜橙闻言笑了笑，也起身表态，事已至此，他也无需再多说什么了。跟着他之后，剩余几人同样依次起立，像是天平一端不断累加的砝码，最终将局面的平衡无可撼动地压向一方。
这显然超出了罗的预料，对面四位塔尖选手，也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十皇们。无应忍不住想起些往事，想起曾经一同来到紫江城的，很多很多的身影。
“罗先生，今天在这里你想要杀死我们确实很容易，但我们十个如果集体消失，我想怎样都不会是件无人在意的事情，”轻絮说到，“而但凡我们中有幸存者，她也一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公之于众，我们十个，要么一起消失，要么就绝不会让同伴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样的鱼死网破对您也不划算吧。”
罗不得不承认，轻絮说得有道理。
这十个人太团结了，这是他根本想象不到的。
“噔、噔、噔”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快速地敲了三下，接着那人不等里面的回应便作势要推门而入。
“收起枪。”无应赶紧对执行者下达命令。
而洛那只几乎僵硬的手，才终于慢慢松开——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