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跟梵塔会合?”
“这里还在笙竹星的监测范围内,再往外走二十公里。”
“。。。”季游霖神色哀叹:“以人的脚力,走二十公里,我们得走到天黑!”
柏钦不咸不淡地看向他,还没开始反驳,就听季游霖立刻改口:“以我的脚力,我的,不是你的!”
柏钦皱了皱眉,看着季游霖发白的脸:“你后遗症发作了?”
季游霖笑笑:“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柏钦不语,转而向梵塔发送指令:“入侵城防系统,定位薄弱区,设置六个空白段锚点,间隔五分钟。”
季游霖闻声有些惊讶:“你到底是再帮他们,还是坑他们?”
柏钦不以为意:“两者并不冲突。”
“不走了吗?”
柏钦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以后别再乱用你的精神力。”
季游霖轻咳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那个...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趁自己虚弱时柏钦好说话,季游霖将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故意引柏钦去采惰晶的事美化了一下。
谁知柏钦似笑非笑地瞥向他:“我知道,所以当时我是真得在考虑把你扔出去。”
【笙竹星人民大教堂】
政治就像个婊#子,任谁都能过来横插一脚,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风水轮流转而已。
科里根的下台,说来只是在新闻上占据了仅仅十分钟的时间,而后便是伍道成铺天盖地的畅想未来,鼓动民心。过去不可追未来犹可期在此刻简直表现的淋漓尽致。
说来也讽刺,联盟成立的时间也有百年,而这座人民大教堂,竟然跟它的历史一样悠久,在房屋水电都还没着落的情况下,它竟然先一步建成了,这显然一致经过了高层的同意。
也难怪会有人说,政治家的必修课首先要学会的便是糊弄,越接近权力的上层便越会对他们嗤之以鼻,在座的都是资本家的孩子,或者说能够买得起十亿门票的人哪一个不是资本家,但他们现在都已经退化成了普通百姓。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等级更替。金字塔最底下的那一层舍弃了,那上一层理所应当垫底。
伍道成站在台前,一脸严肃:“在这场盛大的会议开始前,我要带给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据驻地探查员报告,约三万名地球的幸存者于十五日前遭到虐杀,这是一场有预谋、有针对性的谋杀,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手足,是我们血肉相连的亲人,联盟从不曾有一刻放弃他们。”
“但是现在,却被用如此惨烈的手段无辜杀害,这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目前袭击者,原地球巡察使柏钦仍然在逃中,我代表联盟在此保证,联盟绝不会放任犯罪者逍遥法外,法律会为每一位惨死的无辜同胞伸张正义。现在,让我们为他们致以最浓重的哀悼。”
伍道成慷慨激昂地念着眼前的电子稿,当然,他要时不时地看向台下的观众,还要与坐在前排的政官们点头示意,这是最基本的素养。
....
“危机背后便是转机,站在历史的分叉路口,如何适应新的现实,做出正确的改变,持之以恒地追求人类坚定的崇高理想和目标,是一个常久常新的命题,需要在座的每一位共同的努力,让我们在此,致敬人类美好的未来!”
话音刚落,浓烈的掌声淹没了整个教堂,也隔着屏幕响彻五大行星的每一个角落,一场华丽的政治表演就此落幕。
【卡冷星】
这颗星球不同时间段气候差异极大,只有雨季的时候才会呈现平和、稳定的状态。
季游霖打开全景透视窗,雨滴划过透明的船体,留下一道道蜿蜒的丝线: “这里下雨的时候,气温会回升,按照我们的时间算,大概会持续两个半月的时间,我们很幸运。”
“等雨停了,我们就可以下去,这次肯定不会发生上次那种情况。”
远处起伏的黑色山峦掩盖在白色的薄雾里,柏钦望着外面荒芜寂静的大地,轻声道:“你很喜欢这个地方。”
“站在这颗星球上,任何人都变得无比渺小,但又极致的自由。”
“人类像蛆虫一样,总是在不断的繁衍,不断的染指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所有生物都与这个世界,这个宇宙融合的很好,除了人类。”
“当有一天突然不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时,就会发现这个物种有多么的可恶。”
柏钦平静地看向他:“你没有你所表现出来的这么极端。”
季游霖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倚在落地窗上:“极端是自取灭亡的开端,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有改变世界的大能。”
“我爷爷是个很智慧的老头,我小时候跟着他栽过漫山遍野的树,也救助过数不清的小动物,在垃圾站捡过整整一年的垃圾,那时候外面已经很糟糕了,但我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
“他跟我说,万事万物都讲究平衡之道,做任何事求得是自己的心安,平得是自己的因果。”
“那个时候能够安度晚年已然是一种奢侈,但他做到了,海水还没有倒灌,变异的生物还没还来及入侵,死亡给他带去了幸福。”
人是复杂的生命体,无数的选择节点和成长环境、经历塑造了一个独特的人格。这个世界怎样造就他,他就怎样回馈这个世界。
无关对错,他没有权力批判,柏钦语气不禁软了下来:“那现在活着是痛苦吗?”
季游霖从背后抱住他,默默地肯定自己,他遇到了一个心软的人。
“不算苦,至少我认识了你。”
“嗯,那就做你想做的”
季游霖神色缱绻地看向他:“其他星球很少会有这么自然的降雨,今晚会是个很浪漫的夜晚。”
浴室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柏钦看着冒着水汽从浴室走出来人,眉头微挑。
他放下手中的书,倚在床头上,暖黄色的灯光给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慵懒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