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至假期，宋闻璟白日在二老面前表现地非常勤快，帮忙扫地做饭样样不落，哄的俩二老见人就说自己添了个好孙子。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宋闻璟压着他们的亲孙子亲到他腿软。
还时不时摸两下，揩揩油。
这两天逼得周言苦不堪言，早上七点迷迷糊糊被亲醒，再被某个黑芝麻汤圆拖着去刷牙洗脸。
眼睛还眯着呢，宋闻璟就拿着卫衣往他头上套，完了还非拉着他去外面跑步。
美其名曰，锻炼好身体。
周言本想跑一圈意思意思，然后回家继续跟周公约会，可宋闻璟就跟那体育老师一样，逼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竟然还从兜里掏出一个秒表计时！
周言跑得满身大汗，跑得气喘吁吁。
“不行了不行了，再跑我就要死了！”周言停下扶着栏杆喘着气。
宋闻璟跟着停下，面对着他微喘着说:“最后一圈，坚持坚持。”
周言喘着气，头摇成拨浪鼓，“你刚刚就说最后一圈，我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要跑你自己跑，我真不行了！”
宋闻璟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那我们回去吧，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背我。”周言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说。
宋闻璟左右望了望，蹲下身对他说:“行，你上来。”
周言离开栏杆，趴到宋闻璟背上。
虽然宋闻璟经常健身，但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以蹲着的姿势背起一个跟自己身量差不多的男生还是有些难度。
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周言问他:“是不是很重，我下来吧。”腿蹬着就要从背上下来。
“别乱动。”宋闻璟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
周言脚不再乱蹬，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说:“哥哥对我真好。”
宋闻璟似乎笑了。
天边第一抹朝阳出现，洒在两人身上。白色运动鞋踩在雪地，宋闻璟踩着冬日的暖阳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春天的操场寂静无声，朗朗的读书声涌出窗外。校领导会议上，安涛提出早上第二节课下后实行广播体操。
好多高三生因为运动不足，睡眠不足，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有做题做着做着突然晕倒在地上的，也有因身体素质下降而感冒发烧每天喝中药，还要强撑着来学校的犟驴。
即使高三班主任三令五申最后一学期要劳逸结合。还是有人左耳进右耳出。
倒春寒，外面风里夹杂着雨夹雪，刮的脸生疼。
最后一排，周言枕着校服侧着头趴在桌子上补觉，教室里吵吵嚷嚷，宋闻璟在他耳朵里分别塞了两个耳塞。而后继续算着题，教室里的喧闹似乎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丁弘依旧抱着保温杯穿着黑色皮夹克，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还喷了发胶。
许知凡摸出手机给周言发微信
【不凡:把你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嘿嘿嘿／】
‘叮咚’
【阿言:我问问他。】
【不凡：OK。】
周言扯了下宋闻璟的袖子，等那人侧过头来时，他说:“许知凡他们想见见你。”
宋闻璟投来疑问的目光，周言又补充了一句，“你以我对象的身份去见他们，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就不去了。”
宋闻璟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吧，正好周五。”周言说。
“好。”
正午的太阳跟白炽灯似的，透着冷光，湛蓝无际的天空里竟不见一丝云彩。
饭桌上，宋闻璟咽下嘴里的米饭，抬起头，问:“你…想好了吗?”
“什么?”周言问。
“没什么，吃饭吧。”宋闻璟低下头往周言碗里夹了一块鸡蛋。
许知凡本想挑个高档的地方，狠狠宰小情侣一顿，让他们偷着谈恋爱！
被李耀杰拦下，“都是学生，别搞太贵的。”他抓着许知凡的手腕说。
“那行吧。”许知凡收起手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你那个北京那个特牛的公大搞的怎么样?”
“高三的时候才有结果。”李耀杰松开抓着他手腕地手说。
“行吧，要是真考上了哥请你吃饭。”许知凡嚼着口香糖，给李耀杰也扔了一个。
“我等着你的饭。”李耀杰撕开包装将口香糖丢进嘴里。
最后敲定了一家四川菜馆，宋闻璟临出门前站在镜子前仔细看着，今天的衣服，头发，鞋子。还趁着周言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在手机上搜“第一次见男朋友的朋友需要注意什么。”
穗穗被送去周言爷爷奶奶家跟可乐玩儿。
周言看着旁边同手同脚走着的人，没憋住笑，噗哈哈地笑了出来。“至于吗你，紧张的都同手同脚了，都是同班同学天天见，他俩又不是饿狼，不会吃了你的。”
“现在身份不一样，我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不然他们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宋闻璟将走姿矫正过来，站在街边。
周言站在他身侧，说:“哟！觉悟挺高啊。”
两人迎着风并肩站立，周言插着裤兜突然惊觉宋闻璟刚说的话有问题，这句话好像是男生对女生订婚前见家长的话。
这么一想，宋闻璟他想当上面的！不行绝对不行，前段时间周言在许知凡李耀杰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是上面的。
他侧头冒出来一句:“我是上面的。”
宋闻璟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我要当上面的那个。”周言说的非常霸道。
这次宋闻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
“我要当上面那个很搞笑吗?”周言抓着他领子问。
“没有，你上面，我下面。”宋闻璟抬起胳膊握住他的手，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哼，我是老公你是老婆。”周言顺势将手捏成拳塞进宋闻璟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现金，他拿出来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钱我替你保管咯！”
“好好好，以后老公管钱。”宋闻璟宠溺地说。
这一句“以后老公管钱”惹得周言羞红了脸，将钱重新塞回他口袋，转过头不再看他。
宋闻璟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待两人坐到后座时，周言报了餐馆名，车发动引擎时他继续说:“别紧张，他俩脾气挺好的。”
嘴上应着好，放在大腿面上的双手却握成拳，眼睛还一直看着窗外。
到了餐馆门口，下车后看到许知凡和李耀杰正蹲在门口。如果再穿得破烂一点，脸脏一点，头发长一点，再端个破碗，会跟要饭的没有一点区别。
看车上下来人时，李耀杰站起身，顺便将许知凡扯起来站好。
为了不让学霸觉得他俩不着调，他俩还特意穿了刚买不久的新外套，新裤子，临出门前还刷了好几遍鞋子。
两人走近后，周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围着收拾地很清爽干净地两人转圈，啧啧啧地道:“你俩要去相亲啊?”
许知凡拽住一直转圈的周言，将他拉近，凑到耳边说:“哥们儿还不是为了给你长脸，第一次带男朋友出来，不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你。”
周言有些感动，他拍了拍许知凡的肩，笑了。
“行了，别站着了，都进去吧。”李耀杰说。
“学霸先进。”许知凡拉住想要跟宋闻璟一起进去的周言，拉开一段距离后，他小声说：“待会儿我们要问学霸一些问题，你不要插嘴。”
“有什么好问的，就吃个饭。”周言看着宋闻璟的背影想要追上去。
“听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许知凡继续说。
李耀杰也搭腔，“不会为难学霸的，就问一些问题。”
“行吧行吧。那走吧，都看不到他人了。”周言抬起脚步追进去。
李耀杰和许知凡对视一眼。
果然，爱情使人痴迷。
原本周言想着把包间定了，毕竟男朋友没钱。
可宋闻璟一再坚持，周言也就随他去。大不了以后把自己零花钱分他一半，养活一个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下午两点多，这家菜馆人还是很多，几乎座无虚席。
到了包间，周言和宋闻璟坐在一边，许知凡和李耀杰坐在一边。
“服务员！”许知凡将头探出包间门。
宋闻璟坐得比以往都要端正，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服务员拿着菜单面带微笑地走过来，将菜单放在桌子上，“您好，因为今天客人比较多，所以菜单暂时只有一份。实在抱歉。”
“没事的姐姐。”周言说。
“谢谢您的理解。”服务员拿起磨砂茶壶分别给四个人都倒了一杯大麦茶。
周言将菜单推到对面，说：“你俩看看吃什么。”
“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回锅肉，一份宫保鸡丁。小李子你看你要吃什么。”许知凡将菜单拿在手里一页一页翻着，勾了三个菜名后将菜单推到李耀杰面前。
“来一份夫妻肺片吧。”李耀杰勾完后将菜单推到周言宋闻璟面前，“你们看看还要吃点什么。”
“再来个水煮鱼吧。”周言往后翻了一页后说：“宋闻璟你还有想吃的吗?”
“没了。”宋闻璟摇摇头。
“那姐姐，就这些吧，再要四碗米饭。”周言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说。
“好的，您先喝点茶。”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许知凡捏着茶杯，看着对面的两人，看看周言，再看看宋闻璟。还是没搞懂他俩怎么在一起的，周言热情的跟小太阳一样，宋闻璟冷的跟冰块一样。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许知凡摩挲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李耀杰也看着他俩，脑子里想得却是，谁是攻谁是受。
看外表，学霸应该是攻。
可言哥那天信誓旦旦地说他是攻。
到底是谁呢?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菜来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请慢用，米饭可以免费无限续。”服务员放下餐品后站直身体后说。
“好的谢谢。”一直沉默地宋闻璟开口了。
期间宋闻璟一直给周言夹菜，周言看着碗里被菜淹掉的米饭，窘窘地说：“别光给我夹啊，你也吃。”
“好。”嘴上答应着，可吃了没几口，看到周言碗里的菜没了又继续给他夹。
忍了许久地许知凡忍无可忍地开口：“能不能别撒狗粮?”
周言正往宋闻璟碗里夹了一块豆腐，听见这话，他仰着头骄傲地说：“有本事你也谈一个体贴的对象啊！”
“……”
许知凡狠狠戳了下米饭泄愤，把嘴里的鱼肉当成对面小情侣的肉一样塞进嘴里嚼啊嚼。
吃到一半，周言抽了几张纸站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吃。”
“好。”宋闻璟说。
周言刚走，许知凡和李耀杰神同步地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双手抱胸，后靠在椅背上。
架势像在审犯人。
宋闻璟也放下筷子，率先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两人对视一眼，许知凡问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上学期。”
“谁追的谁?”许知凡再问。
“我追他。”
李耀杰问道：“上次喝醉你送言哥回家，你们两个是不是亲嘴了?”
“嗯，是。”宋闻璟迟疑几秒后回答。
许知凡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阿言的?”
宋闻璟答：“高一开学典礼。”
许知凡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什么?！”
他抓过李耀杰的衣服，两人侧着头咬耳朵，耳语了几句后，重新坐好。
李耀杰忽然说：“言哥看着没心没肺，其实他特别重感情，认准一件事一个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顿了顿继续说：“你如果只是想玩玩，不是真心的，我劝你还是找别人。”
许知凡正想说，要不你们还是分了吧，对你们俩都好。就听见对面那人说：“我爱他。”
是浓烈酸胀的爱，而不是浮于表面的浅淡喜欢。
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