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激战,楚留香终于击晕了被琴声刺激发狂的中原一点红,正托着中原一点红昏迷的身体,要把他架到一颗高树的枝桠间里去。
这并不难,当他一掠下地,准备走人之时,一种奇异的颠覆感就此荡开。
楚留香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四周的树林。
还是那片树林。
可是楚留香却察觉到一丝诡谲。
这实在很微妙。
只因为常人无法想象一秒之前与一秒之后的树林子其实也有不同,不单纯指风使树叶变动,还包括摇晃的幅度、枝条的朝向、叶片的颜色......这是它们生长的轨迹。
现在这些轨迹失去了应有的规律,也不代表它杂乱无章,而是自成了另一种体系。
也可唤作——阵法。一种相当难办的迷阵。
楚留香的观察力已经敏锐到炉火纯青的程度,遇上这种情况,还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虽然闻所未闻这种奇异的阵法,但他毫无畏惧。
楚留香一向没有坐以待毙的性子,何况此刻,盗帅骨子里那些爱冒险、爱刺激的因子极其活跃。
当一个人心中好奇远胜过害怕的时候,你就得知道,他完了,他会为了真相不惜铤而走险。
眼下楚留香也是这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载着满满一箩筐的兴奋劲儿,迈开长腿,向诡谲的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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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子夜,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人灵活地穿梭在山间。
此子着实奇怪,无内力,且没有施展武学,但他行动的速度却不输于江湖上有名的轻功好手。
他起跳,速度极快,子弹般弹射出去,看得人只是眼睛一眨,原地只余泥土翻飞。落地时在百米之外,把地面重重地踩出一圈圈裂纹。
一起一落,只花了不到半秒工夫,即使内力深厚者也难以复刻。
距离他赶到目的地,还要再跑一刻钟。
“麻烦!为什么秘宝总藏在犄角旮旯的小山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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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回到中原一点红附近,楚留香摸摸鼻子,笑了一下。
他会摸鼻子,是因为他已经第三次尝试离开树林却遗憾失败,眼下的情况相当棘手,他还有要做的事情,不能被困在此地太久。
他也当然要笑,不管是何人布下阵法,至少是场有趣的挑战。比单单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要好上许多,那和困于捕兽夹中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然而挑战难度呈指数上升,非他所愿的飙升到另一个层次。
楚留香已知道阵法困住他和一点红——中原一点红到现在还没有苏醒——随后妙僧无花和他在一处树林面面相觑时,楚留香立刻就猜到琴声的来源。
“原来方才是无花大师在弹琴。”楚留香苦笑,心道:你倒好,夜里弹琴陶冶情操,苦了我还要对付失控的红兄。
无花抬眸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湖心抚琴,确有雅意。”
湖中心?
楚留香略一沉吟:“看来阵法将整片湖都覆盖了。”
“有人在此布阵?”无花似乎才发现这片树林的诡异,缓缓道,“这片树林是活的。”
“不错,布阵人的手法极为精妙,我们边走边说......”
接着更多的人就像倒豆子般冒了出来。
许久不在江湖上听闻的老江湖——伏龙手离厄,在湖边惬意地自饮自酌,身前放着一套安置妥当的渔具。
最近风头正盛,和杀手组织七星坛合作的梅园梅无心,一头雾水地在林里四处走动,遇到了楚留香。
本该在江南行走的八八六十四手龙游剑吴氏兄弟,吴青天和吴白云两人,步履匆匆东张西望,似在寻找什么,见到楚留香之后才收敛神情。
身份未知的少女孔白,经询问后,发现她就隐居在这片林子里,出来散心时被困迷阵。
加上中原一点红、无花和楚留香自己,到此,总共八人被困。
夜已深,八人燃起篝火,围在周围商量对策。
没等谁开口,事情先变得更加匪夷所思,某个楚留香再熟悉不过的青年从天而降,落脚点甚至“嘭”地被砸出一个坑。
正是赶到的路轩。
八人不由自主地盯着路轩。
正常来说,这种下坠力量作用下,普通人早就非死即残,但路轩居然还有闲心整理衣角。
路轩:衣角微脏,小装一波。
楚留香眨眨眼,隐秘地从上到下打量这位年轻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今日一袭黑长袍,腰挂鸿芒剑,脚踩尖顶靴。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皙,长长的眼尾翘起,浓墨似的细密睫毛却垂着。顶着一头极乱极长的马尾辫子,胸前两缕鬓发用蓝珠子系着。
他的头发之前有这么长?
太莫名了,楚留香盯着路轩腰侧晃来晃去的发尾,神游天际,竟觉得若是路轩的头发再长点,点上口脂,和大姑娘也没差别了。
楚留香一通胡思乱想,路轩已经扫视了一圈,本漫不经心,耷拉眼皮,待视线触及楚留香那似笑非笑的俊脸,眼珠瞬间瞪大,两眼放光,容光焕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狗打肉包子。
楚留香却像收到什么讯号似的,立刻回神,脑中浮现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