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刚刚没听清。” 他掏了掏耳朵,准备虚心向那人请教一番。
可惜,他才一靠近,那人便跳着想要远离他。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你这个病毒!变态!”
那人骂了两句后,便跑远了,丝毫不恋战。
可是,骂了别人怎么能就这么跑掉呢?这样的行为,可是会遭报应的。
他是个友善之人,怎么能忍心看到自己的同学遭受上天的惩罚呢?那必是不能的。
所以,他连午饭都顾不得吃,便将自己的劝告之言写在了纸张之上,并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将之送给了那位同学。
“这件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
为了顾全对方的颜面,他将话说得十分含蓄,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你你你你……你这个变态!你不要纠缠我!”那人猛地起身,身前的餐盘都被他带翻了。
他有些惋惜地看了眼泼洒在餐桌上的饭菜,心里默默念了句“造孽”,这才不解道:“可是,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吗?”
他这话一出,那人顿时慌乱起来:“你你你……胡说什么?你赶紧给我滚!”
“好吧。”他无奈耸肩,“那我等没人的时候再去找你。”
“滚啊——”
也不知道他的话哪儿不对,那人竟然骤然发疯。
他巧妙躲过迎面而来的餐盘,听着那人歇斯底里地喊着——“去死啊!你怎么还不去死!”,他有些嘲讽地勾了下嘴角。
死啊~会的。每个人都会死的,大家都一样的。
他深深看了那人一眼,低垂着头离开了食堂。
在踏出食堂大门的前一刻,他还特意回头偷看了一眼。那人果然受到了其他同学的指点。
看吧,骂了别人不道歉就跑掉的行为,果然是会被别人指责的。
只是那人并未意识到自己错误,所以自己还是要再帮他一把。
“走吧,去天台。”下课铃一响,他便起身来到那人书桌前。
“你胡说什么!谁要跟你去天台!”那人激动起身。
“你啊。”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不是你说天台没人,要约我到天台聊?”
“滚!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这个变态!疯子!有病就去死!不要来祸害别人!”
那人又将之前的话拿来胡乱用着。这让他忍不住叹息。
组来组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没有一点新鲜感。
“你偷偷塞到我宿舍的纸条上写的。”他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一张纸条,那纸条上赫然写着“天台没人,下课去天台”。
纸条上并未留有姓名,可那大刺啦啦的字体,任谁看,都是那人的笔迹。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写的!是他诬陷我,你们不要相信他!”
“你是反悔了吗?没关系的。”他有些伤心地低下了头,“有你那句话就够了。”
“你说,同性恋不是病,我们都是正常的。这还是我第一次……”他的头越来越低,嘴角的笑意却越勾越大。“遇到和我一样的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低垂着的眼眸内,骤然出现了那人惊恐至极的脸。
那人竟是被他的话,吓到瘫坐在了椅子上。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我……是他陷害我……他是个疯子……我没病……我不是……”
可真是无趣。
明明语言已经匮乏到了如此地步,也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无法接纳新鲜词汇,可见这人也是无药可救。
他望着周遭那些原本独属于自己,如今却分给了别人的目光,轻轻“啧”了一声。
看吧,自己的衣服洗没洗干净,本来就是件没什么所谓的事。
与其洗白自己,不若抹黑别人。把嫌弃自己之人的衣服抹脏,也是一样的结果
【1】“你不是星星。恒星有时也殒落,在太空中成一片火,一片灰,不留一屑屑甚么。不殒落的自然不是星。”——汪曾祺《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