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翘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连若入了神。他有些慌张地转过头，心里准备好的问题也因此被打乱了。他正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视线便被这眼前的小溪流给吸引了。

“这是真的河吗？”翘翘问。

连若笑着摇头：“当然不是。这是黑蛟破裂的血管。”

“破裂的……血管？”翘翘瞪大了眼睛。

“对，破裂的血管。只有血管破裂了，我们才能看到这样像小河一样的小溪流。不过，血管破裂，也就说明这根血管里的血会很快流干。以后就会变成……”

连若四处看了看，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干涸的小沟渠道：“就像那样。”

翘翘顺着连若的指尖看了过去。

那里茫茫的一片，全是透着暗红的黑，几乎看不出什么来。他仔细看了好久，才从那暗黑的颜色里，找到连若所说的那条干涸的小沟渠。

“可是……它的血管都破了……它……”

“噗——没事的。就像我们偶尔把手割破了一样，虽然这个时候血管里的血会流出来，但是呢，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如果我的手流血了，黄奶奶会给我包扎的。而且，它那个血管里的血，都流干了……”

“嗯……怎么说呢？见过那种脸上有红血丝的人吗？红血丝知道吗？”

翘翘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可以把它当做人类脸上常见的红血丝，当人类脸上的毛细血管扩张以后，我们就会从皮肤表面看到丝状、点状的红痕，也就是红血丝。这种红血丝对身体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会影响美观。”

“所以，人类通常会用各种方法去治疗它，让它得以痊愈。而黑蛟的身体出现这种症状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并不能对这些破裂的血管进行治疗。只能等着它自行恢复，或者等着它慢慢枯死。”

连若说完以后静静看了翘翘好一会，见他眉头紧锁，一直保持着沉思的状态，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没关系。你还小，这些可以不用懂。”

“我已经十岁了，能听懂。”翘翘一脸认真道。

“真懂了？”

“嗯。”

“嗯，真聪明。”

“那……你还能给我讲讲其他的吗？”

“其他的？”

“就是……就是为什么我们进了黑蛟的肚子里还可以活下来？明明被妖怪吃了以后，就会死掉的。”

翘翘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天以来，他看似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内心还是有很多的彷徨。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或者……他其实真的已经死了。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连若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面上也渐渐有了迷茫之意。“我只知道，当初和族长他们一起被吞到黑蛟的肚子里后，族长带着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最后只好先在这里安置下来，等着有一天能发现出去的路。后来……”

“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不再想出去的事了。”说到这里，连若再次笑了起来，“其实在哪里生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们虽然不能出去，但在这里也能自得其乐。不出去……也挺好的。”

在这里也很好？翘翘不太相信。

这里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没有电灯，没有手电筒。唯一的光亮就是那些晃晃悠悠的油灯，看上去一点都不亮就算了，还特别危险。

而且这里还很难闻，如果不是蓝芷给了他一个香包，他可能早就受不住这里的味道了。

最重要的是，妈妈还在等着自己去找她，他又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