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栗猛然停下，原本落后她半步的程征立刻超过了她。路过的家长也驻足向两人看去，而又在姜栗视线的影响下，统一落在程征的身上。

“……”

程征猛得被十几个人盯着，立刻摆手表明自己没什么事。姜栗则沿着墙边溜上了楼梯，又在两人错身时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你最好回九班看看，看看自己的成绩单还在不在桌上。”

“……”

程征总算是不跟着她了。

姜栗长舒一口气，压着上课铃走进阅览室。许蔚凌看见她，于是向里挪了个位置，让姜栗坐在靠在外边的座位上。

之后，几张卷子被递到姜栗眼前。

“刚发的，”许蔚凌示意她看向讲台，在那儿围着三名高二生，“来自高二的李老师、吴老师和孙老师，给大家讲高二期中考试卷。”

“还要讲高二的题，”姜栗大致把题看了一遍，有印象的题没几道，“张老师不是说让讲上次没讲完的竞赛题吗？怎么改了？”

“不清楚。”许蔚凌闷头趴在桌子上，一只手翘在外边，拽着水杯带子来回晃。

看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姜栗微微蹙眉，问：“你不会是想逃课吧？”

“……”许蔚凌似是被戳中心事，玩带子的手一顿，又沉吟不语。

三名新上任的老师很快组织大家坐好，开始从第一题开始讲。

姜栗稀里糊涂地听，脑袋里却始终牵挂着自己的成绩——要不然等下课她再回班上看一眼？又或者，孙港已经把他的成绩发到哥哥的手机上了……

看到她那么低的成绩，哥哥万一再让她出国读书怎么办……

她垂头丧气，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了的姿态正好落入许蔚凌眼中。

“有难题？”他凑上来看，只见原本应该填ABCD的空位，被姜栗画上一个猪头。

“不难。”姜栗立刻把猪头挡上，看他蜷着胳膊、疏懒地歪过头。

那半??阖地眼眸像是初八的月亮。

姜栗迟疑半晌，瞧着月亮，温暾着讲了实话：“我还不知道我期中考试成绩。”

她怕其他人听到，所以向许蔚凌靠了靠，小声道：“我考的……应该是不太好。”

这句话说出口，姜栗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承认自己成绩不好也没多糟糕。

她有点沮丧，瞧了一眼许蔚凌就把头低了下来，只顾盯着卷子的一角、仿佛要把刚写的A盯成C，嘴上的话还不停：“我拿我的卷子和你写的答案对过了，物理错了一大半，化学和生物的压轴题也不对，还有几道……我写的应该是对的，但还没敢对你的卷子……”

许蔚凌看着她微蹙着眉、脸颊因为讲话太认真而染上越来越多的粉色，莫名想笑：“那万一是我写错了？”

“那要多万一啊，”姜栗趴在桌子上，学着他弯着胳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闷声道，“你年级第一的成绩已经挂出来了，我越算、离满分的距离越远。”

“反正不是高考。”

“这是孙老师说的，你应该说的是可惜不是高考。”要不直接就当状元了。

姜栗试图想了想他当状元的样子——是依旧胜券在握、云淡风轻？而对于她来说，姜栗如释重负：“幸好不是高考。”

她还有时间的，还有时间让她努力，去靠近满分。

许蔚凌坐起身，喝了口水，顿了一瞬问：“想不想看成绩单？”

“……找孙老师吗？”姜栗想了想，“家长会还没结束。”

“不去找孙老师，我带你去看年级大榜。”

姜栗猛然坐起来向四周张望，生怕有人听见他说的话，又很快恢复一丝理智，小声道：“课间休息十分钟，来得及赶回来吗？”

“来不及，”许蔚凌唇角勾着一抹笑，“不想看？”

“……想。”不到一秒的深思熟虑后，姜栗给出了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