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太清了。”

“脸熟的、在咱们这层班级碰见过的人里，有印象吗？”

“不记得了，”姜栗佯装思考，“不过下课后挺多人找老师问题的……之前几堂课讲的都是高二的知识，应该都是高二的学生问老师问题吧。”

“高二的知识那不是高二的会，更应该高一的问吗？”

“高一都听不懂怎么问，”姜栗颇有道理的反驳，随后顿住，缓缓看向许蔚凌，“是听不懂吧？”

许蔚凌肯定她：“听不懂。”

邢泽死心，托付许蔚凌道：“那你还是明天帮我查数吧。”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下楼梯。路过楼梯口时，姜栗看见宣传栏上欢迎家长的标语已经贴出来了。

姜栗想，无论成绩是怎么被家长知道的，她都要在家长会前先到班级，杜绝三班和九班一样——每个人的成绩被割成纸条、直接摆在桌子上，来的早的家长聚在一起相互比较、没多久就能排出一二三四五来。

所以明天，她要先早早地守在教室门口，趁着家长们进班前先把成绩条“偷”出来。

姜栗暗暗算时间，却听一直在和邢泽说话的许蔚凌突然转头问她：“你明天去化学竞赛吗？”

“……去。”

许蔚凌：“我明天可能会晚点到，你到要是先到了的话帮我占个位置。”

“我明天……”姜栗正沉浸在自己算好的时间表里，冷不丁被叫到、下意识地坦诚道，“我明天可能也要晚点。”

“……”

两人莫名僵持住。顿了几秒，姜栗犹豫开口：“那要是我先到了我占座，你先到了就给我占一个。”

“……行。”

然而，在达成一致后的第二天，两人同时出现在化学竞赛班门口。

早早地，甚至是李校门打开的时间不久，两人就这么撞见了。

“我……”姜栗有些尴尬的躲闪，“早上醒的早，就来了。”

她本想着先把座位占住再去教室。这样，无论许蔚凌正点来或迟一些，姜栗都能装作是比他只早一点才来的。

可现在……

姜栗只能干巴巴的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许蔚凌没追问也没解释，两人一起进了教室，姜栗先向后面走去，许蔚凌则跟在她身后。

又一起停在教室后方。

“要不……还坐这儿？”姜栗指了指两人前几周坐着的地方——最后一排，紧靠书架，位置小又挤。

她意识到了后，马上往前挪了挪桌子。

紧接着，旁边伸出一双手——许蔚凌从后往前，依次把桌子向前移动，将推出去的位置分散到每一排，让每一排都相隔的差不多的距离。

姜栗被他示意坐下时，明显感觉位置宽敞很多。

许蔚凌把包挂在椅背上，整个人滑进座位，没骨头似的叠放胳膊，脑袋也顺着地心引力贴在上边。

也将准备去班上的姜栗关在里面。

姜栗试图戳戳他，却联想到他说的“也能睡着”，莫名犹豫，伸出的手指也听话地收回掌心。

年级第一也会有压力吧？可她当语文第一的时候就很开心。

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总不能是单纯喜欢半夜做作业吧。

姜栗胡乱的猜，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她甚至能听到许蔚凌那慢又轻的呼吸起伏。

不过渐渐地，就被自己的心跳声盖过。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急促的鸟鸣，像是比赛开始的哨声，又像是跟随裁判举手暂停的动作，姜栗恍然回神。

下一秒，一双桃花眼从胳膊里漏出来。许蔚凌闷声闷气地道：“高一生本来就是旁听的，咱们就坐后边吧……怎么了？”

听他问，姜栗才意识到自己正侧着面对他，自己的手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两张课桌之间、不自觉地拉进两人间的距离。

姜栗没回答，伸出听话的手指——拇指压在食指第一节，整个手仍保持攥拳状态，只用一点点食指尖指了指外边，轻声道：“我想出去下。”

“……”许蔚凌没说什么，懒洋洋地起身、站到一边去，等她走出去又懒洋洋的坐下。

而姜栗，单手拎着书包、大步流星地往教室外面走，落荒而逃间发现自己连“谢谢”都没说。

她走下楼梯又穿过连廊，几乎是跑回班上的。

距离家长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走廊里已经有人零零散散地进出。

姜栗丝毫不敢懈怠，甚至做好了班主任就在教室里发成绩单的最坏打算，下定决心从前门推门而进。

程征

——她在九班的同桌。

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啃面包。

好不惬意。

不到一秒，站在教室后门的姜栗，准确地把书包扔向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