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车上的打扰，下车以后，米拉尔没给过原烁一个好脸色，好不容易淬炼出来的合格印象被收纳起来，藏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米拉尔扳着一张脸，坚硬如铁，好似刚结束了一场和蠢钝上司的战争，惜败。

至于原烁——

他能感觉到米拉尔心情不好，但从下车开始，他就没看到过正面的米拉尔，全是冷漠且憋着一口气的背影。

周围光线昏暗，极少的几个光源都是米拉尔甩在空中的萤火虫悬浮小灯泡，一闪一烁，勉强照亮了脚下行走的路，还模糊了米拉尔背影的轮廓。

什么都看不清楚。

没有亲眼见过证据，原烁无法断定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

毕竟，他和米拉尔才认识不久。

……即便是这样想的，但在具体行动上，原烁还是没有撕下嘴上的胶布，安静地跟在米拉尔身后，甚至自觉地放轻了走路的声音。

就连罗追手痒似的凑过来想要帮他撕下胶布时，也被他阻止了。

罗追心里着急，但瞥了一眼米拉尔的背影，又有一团恐惧堵在嗓子眼，一时间表达不出准确的意思，压着嗓子嘶哑地说：“时间太久了，不好！”

“唔？”原烁一脑袋歪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太久？什么不好？

罗追勇敢地提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正要开口。

前方忽地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他的意思是，嘴上的胶布贴太久了不好，撕下来的容易疼。”

“唔。”原烁明白了。

“……”罗追一口勇气如坠冰窖，白用功一遭。

“给他撕下来吧。”米拉尔依然没回头，冷冷地说。

“正有此意！”罗追一把撕下胶布。

大概是因为他太激动了……原烁还是觉得有点疼，轻轻按着嘴角，几不可闻地倒抽了一口气。

没想到米拉尔听见了，微微一偏头，露出四分之一的脸，声音瞬间升温：“蠢货，你把他扯痛了。”

“胡说，”罗追辩解道，“他都没什么反应，你怎么知道他痛了。”

米拉尔：“我听见了。”

罗追：“拉倒……”

原烁：“哇，你听力真好。”

罗追“吧”不出声了，神情愣怔片刻后，两眼弯成了哭泣状，扒拉着原烁的胳膊说，“兄弟对不起。”

“没事，”原烁帮他扶住了因为悲伤的动作幅度太大、将要掉下来的眼镜框，随即抬头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都被拐到这里来了，才想起来问。”米拉尔的脚步倏然一停，无声打开了手电筒，一束强光旋转了半圈，直直打在他们身上，“也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原烁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罗追拽着他的胳膊，一颗坚硬的脑袋使劲往他的臂弯里躲。

“欸。”原烁小声阻止了一下，没什么用。

原烁的眼睛堪堪睁开了一条缝，一偏头，视线在周遭匆匆晃了一圈，入目是混沌的黑暗，偶尔能看清几处金属的反光。

哦，这时候是不是很适合问一句……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