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深的肤色画纸上描绘着浓烈的五官,处处光彩熠熠,像是一株生长在黄沙里、逆着环境茁壮向上的玫瑰,常年与阳光同在。
她的脑袋稍稍一动,腰带就拉扯住了头发,头发扯住头皮,猛地吃痛,红唇扭曲成一个圆润的“口”字,打碎了美丽的画面,“啧,这头发果然麻烦。”
说着,她小心地把头发从腰带内侧拉出来,安慰似的拍了拍发尾,还吹了口气。
这发尾也没着火,为什么要吹气?
原烁微微一歪脑袋,不解地想。
女人一抬眼,对上原烁失去了焦点的视线,眉眼猝然一笑,“怎么看得这么认真,我是不是很好看呀?”
原烁倏地回神,真诚地点了点头:“嗯,你很好看。”
女人满意地冲他竖了一下指头,“有眼光,看来你不是这座岛上的常住居民和犯罪分子。”
原烁歪脑袋的角度加大了一些。
“有眼光”和“不是常住居民和犯罪分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女人无视了他的疑惑,继续说:“所以你也是被拐到这里来的小可怜吗?”
“我算是吧,”原烁想了想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个花园的存在。唔,你说了一个‘也’,所以你是?”
“是的,我很可怜。我叫米拉尔,和你一样,也是一个被迫来到桃花源的人,”米拉尔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张嘴却是澎湃昂扬的感叹,“欸,可怜啊——人类生存不易,女人格外艰难,像我这样的还要为了金钱,远赴此地,来承担危及生命的风险。”
“不是,我们不一样,”
原烁感觉他们之间的交流存在着很深的代沟,“我是自愿来到桃花源的,我的‘被迫’指的是……”
“这不重要,”米拉尔爽利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总之,你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喽。”
虽然前面的内容几乎和事实搭不上边,但最终的结论是正确的——原烁为此惊讶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是的。”
“好,”米拉尔打了个响指,满脸笑嘻嘻的,前一秒还像是个达成愉快合作的友方,后一秒却抽出一把小刀,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原烁,一摇一晃的,“那我来帮你逃离这里,而你,要帮我——”
米拉尔的刀尖随着她的目光,转向原烁身后的房子,“你要帮我挖掘这个房子里隐藏的秘密。”
原烁闻言,眸光亮了一瞬,感觉自己是遇上了战友,于是问:“你是探索队的人吗?”
晃动的刀尖一顿,漫不经心地回答:“是的呢。”
“我也是,”原烁又问,“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桃花源’这个任务吗?”
“是啊,”米拉尔又说,“现在找到了,打算走了,顺道带上一个你。”
“谢谢,”原烁说,“不过照你这么说,你已经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地下城复命了。为什么还要知道这房子里的……秘密?”
“……”
米拉尔莫名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闪身上前,刀尖抵在原烁颈侧,“别多问。”
刀刃薄薄一片紧贴着他颈侧的皮肤,与皮肤之下温热的血管打了个照面。
刀是冷的。
原烁几乎产生了错觉,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变慢了一些。
老实说,原烁也不知道房子有没有秘密,遑论帮忙挖掘了。
他只是一个才到访花园不过几个小时的客人。
当然,如果那些大剌剌平铺在电子屏幕上的地图也算是秘密的话,那么,原烁把人带进房子里,也算是帮忙了。
原烁面对着米拉尔,伸长了手臂,指向还没被他切换出去的桃花源地图,“喏,这就是了。”
“啧,”米拉尔有些嫌弃地说,“竟然只是一张地图。”
“地图不重要吗?”原烁问。
“是很重要,但是我一路从岛外杀到这里,都快能闭着眼睛描绘出岛上的路了,哪里还需要一张不能传输出来、也抠不下来的图纸,”米拉尔收起刀刃,回鞘,低头开始研究操作台上的按键,“唉,小乖宝贝,你知道这些设备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原烁说。
虽然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查看。
米拉尔念念有词地说完了一串流传百年的万能“咒语”,伸出一根指头,跳跃在各个按键上点了好几下,最后锁定其中一下,没有犹豫地摁了下去。
思绪也在这一刻疏通了。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诡丽的弧度,偏头看着原烁,幽幽的蓝色温和地铺在他脸上,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睁着,蓝与红交织流淌,融汇成了神秘的色彩,“我似乎是被你的美貌影响了,竟然信了你的鬼话。”
“啊?”
原烁有些懵。
他说了什么鬼话?助人为乐之类的吗?
“我是想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米拉尔说。
一个身在桃花源最深处的人,看上去却对桃花源一无所知,这不是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