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碍重重!”
随着一记障碍咒,屏障突然消失,凯特莱娅被大力击飞。艾达惊呼一声,想要跑过去,凯特莱娅已经自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再来一次。”凯特莱娅喘着粗气要求道。她把手指上的两枚戒指都摘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罗巴兹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眯起眼睛,眼神在她手指上原本戴着戒指的位置打转。
失去了戒指的约束,凯特莱娅比上一次坚持了更长的时间。随着罗巴兹的全力一击,凯特莱娅身前的屏障直接炸开,她自己被力量反推出去,罗巴兹却也被炸飞,直接撞上了墙边的书柜。
“好!非常好!”罗巴兹教授挣扎着站稳脚跟,脸上隐隐露出兴奋的神色,“有趣,太有趣了,太棒了伊万斯小姐!”
凯特莱娅力竭地倒在地上,被艾达支撑着慢慢爬起来。她气喘吁吁地喝了一大口南瓜汁,不知道有趣在哪里。
“我上次见到有这么强破坏力的年轻人,还是默……”
罗巴兹突然止住了话口,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反而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大块巧克力递给凯特莱娅和艾达。凯特莱娅吃了一口,觉得这位老傲罗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已经逐渐从第一节课那个暴躁的怪老头变成了一个善良的怪老头。
“休息好了就过来,准备开始了。”
一句话,凯特莱娅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她打了个冷战,攥紧拳头,一步一步如同上刑场一般向屋子中间走去。
“钻心剜骨——”
瞬间,凯特莱娅像是又回到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地牢。她条件反射地噗通一声倒了下去,紧紧蜷缩起身体,抽搐着尖叫起来。
“莱伊!”艾达大叫一声,想要冲到凯特莱娅身边,却被罗巴兹牢牢按在身边。罗巴兹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看凯特莱娅在痛苦地喘息、尖叫,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缩在墙角。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魔杖在咒语发出的前一刻挑向了天花板。
地板上尖叫的人渐渐没了动静,艾达捂着嘴不敢出声,瞪大了眼睛期盼地看着那个身影。
凯特莱娅动了一下,抬起头,慢慢地支起身子、双腿,最后她歪歪斜斜地重新站了起来,脸上冷汗涔涔,长发凌乱,衣衫不整。
“疼吗?”罗巴兹沉着声音问。
“……疼。”
“那就好好记着这个感觉,永远别忘。”罗巴兹教授声如洪钟,一字一句,沉着而安定。“永远别再让自己疼,也不让别人疼。”
那一晚的后续在凯特莱娅的记忆里几乎变成了空白。她记得她不断尖叫着倒下,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或许挡住了,又或许没挡住,那些灼热的剧痛总是如影随形,侵蚀她的骨髓,剥离她的血肉。
直到她终于坚定地站着,不再向地板上躲避时,罗巴兹教授宣布了今天的加课结束。凯特莱娅被艾达半搂半抱地架出办公室,如梦中一般茫然地走在城堡中,她甚至直到被放在床上才有了一点反应,默默脱掉了衣服,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艾达和芙蕾雅似乎在睡梦中始终能隐隐听到压抑的哭声。
大脚板在清晨变回西里斯,和詹姆一起架着精疲力尽的莱姆斯来到校医院。
“今天什么安排?”
西里斯用手肘捣捣身旁的詹姆,小声问道。
“去见伊万斯。”詹姆送上一个灿烂的笑脸,帅气又自信。西里斯一噎,搭上好兄弟的肩膀,扬起眉毛:“真巧,我也去见伊万斯。”
如今成熟稳重的詹姆已经不会再被“两个伊万斯”这类有歧义的句子给急得跳脚了,不过他还是沮丧了片刻:“我的伊万斯什么时候能和你的伊万斯一样贴心?”
西里斯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决定不去叫醒好兄弟的白日梦。
礼堂里没有凯特莱娅的身影,西里斯吃早饭吃的心不在焉。詹姆快速解决完盘子里的东西,追着莉莉的身影跑走了。西里斯不想去冒着可能会撞上他们的风险,于是不得不在自己的位置上细嚼慢咽。
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已经有人在了,西里斯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蜷成一小团睡得正沉的小怪兽。
凯特莱娅是凌晨做噩梦后跑来的有求必应屋,她在梦中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家养小精灵的低语紧密环绕,让她恐惧又不得逃脱。
“……小怪兽,醒醒……”
有人在叫她,是谁来救她了吗?
凯特莱娅睁开双眼,对上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她见到了她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