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简只想要快点见到崇山明,越快越好。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该死的视频,该死的厉文谦,这该死的命运,拷在身上的,一层又一层的枷锁,什么都不在乎了。
薛简订了一家餐厅,地址在尹墨的那家酒吧旁边,他要亲自和他说明。
路上虞嘉柏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郑重其事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小简,我都听说了,所有人都懵了的时候,只有你跳了下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就算我活过来了,也肯定会留下后遗症。”
“没事的,虞老师,不用这样,我只是恰好会游泳而已。”
薛简不习惯被人如此感谢,竟然有几分害羞。
“你能过来一趟吗,我订了一间餐厅,请你吃个饭,你可千万要赏光啊。”
“现在?”
薛简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和崇山明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
“要不然…还是改天吧,虞老师,我一会儿和人有约了。”
“在什么地方,我看离我近不近。”
“在世光路上的西餐厅,一家酒吧旁边。”
“呵呵,那正好,我就在世光路旁边的那个喵野私房菜,小简,我一同请了一个综艺导演,餐桌上你们可以好好聊聊,机会难得啊,见完也不耽误你赴约。”
看到两家餐厅距离不算远,虞嘉枫又是诚心想邀,薛简便应下了,继续开车往虞嘉枫订的那家私房菜。
薛简觉得一切都在变好了。
其他细微的事情不提,只是他又可以爱崇山明了,这件事令他感到好似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他满怀欣喜的抄了一条近路,车子拐进了一个巷口,还有一两米就开出去的时候,忽而一辆车从后方不讲章程的超了过来。
“啊…”
薛简吓得叫了一声,死死地踩住了刹车。
他气的不行,正要下车和人理论,看到前头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将他的车团团围住,薛简瞳孔一缩,第一个反应就是厉文谦。
可是他刚毁了他的名声,应该正得意才对,怎么会黔驴技穷的派人来绑架他。
薛简缩在车里不敢开门,而后一个彪形大汉用手肘撞了几下车玻璃,没撞碎以后拎来了一个灭火器。
“靠!别砸我车!”
换个车玻璃要不少钱呢,薛简砰的一下打开了车门。
几人对视了一眼,估计在心里想道:这倒是省事了。
“谁啊,你们到底谁啊。”
他们几人将薛简架住,就要往前头那辆车上去拖,忽而又生了变故。
一辆越野车嗡嗡的从对面开来,砰的一声将黑衣人的车头撞瘪了进去。
薛简:“……哇。”
楚辞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走了出来,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很冷的脸。
没有意外的,是程左礼。
薛简已经懵的搞不清楚状况了,只能挣扎开那些人,然后躲到了楚辞的旁边。
“小简,别怕。”
楚辞将他挡在了身后,站的笔直的同那些人对峙。
旁边已经逐渐有围观者聚集,拿起手机录了起来,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薛简,还以为这是在拍戏,热烈的朝着他打招呼。
薛简欲哭无泪。
拜托你们搞清楚状况好吗。
“程少爷,我们只是奉命带他去一个地方,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为首的黑衣人咬牙走到越野车旁,和程左礼交涉了起来。
程左礼只是笑了一声,“我弟弟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的人,怎么能叫你们带走。”
薛简心头一酸,险些也狗腿子的开口管他叫一声哥。
那群人眼见任务完不成了,多留也无用,转身便要走,但是有一个人很突兀的逆着人群走了过来。
薛简意识到很不对劲,特别不对劲,那个人的脸,好似有几分眼熟…
是…是他!
想用针头扎崇山明,结果却扎到了薛简的那个人,对,崇山明说他被放出来了的。
他的恐惧无以言表,拉着楚辞不断的往后退,结巴道:“他是那个…那个…”
“他要害我!”
薛简语无伦次道。
那人手中拿着个东西,好像是一把剔骨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手高高的扬起,楚辞反应过来拉开了车门,刚扭过头,薛简就重重的将他推了进去。
来不及了。
眼看着刀已经要落下,薛简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
会落到哪呢,薛简想,脖子吗,那里最容易被划开了,于是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身子缩了起来。
“砰!”
一声好似什么东西重击到□□上的闷响,面前有风扫过。
薛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背对着自己,喘着粗气的男人。
哥哥啊…
完全拦不住。
那人手里的刀已经飞出去了,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臂哀嚎,崇山明却还是走了上去,一拳,两拳,三拳。
没有多打,三下,那个人的脸就变了型,昏死了过去。
崇山明缓慢的站起了身,宽阔的背脊摇晃了几下,抬手将薛简重重的按到了车上,楚辞刚要从里头爬出来,车门就砰的一声合上了。
“………”
吓他一跳。
“不是能保护好自己吗。”
崇山明双手按着车窗,将薛简的身体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救别人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吗,嗯?薛简。”
“不是不需要我,自己能过好,为什么还要吃药,为什么刀抵着脖子了也不知道躲?嗯?”
崇山明一声一声的问着,见薛简不回话,本就已经因为打人而擦伤的指骨,一拳砸到了车身上。
“我只要晚来一步…”
崇山明的双眸赤红,“就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
“我太害怕了。”
薛简半天也只记得说出这一句,“和他对峙,害怕我打不过他,转身跑,怕被追上从后边刺过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薛简后知后觉的发抖,“我真的很害怕。”
崇山明抬起手,颤着将薛简抱住,用了很大的力,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慌张又无措的道歉,说了不知道有多少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崇山明抓起薛简的手腕,亲吻着他腕间的纹身,眼泪清亮的滴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还是…还是到了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还是会伤害到你。”
薛简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崇山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觉得,他该安慰他的,现在,此时。
他要接住他,不让他坠落。
“我都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我去找了褚明煊。”
薛简缓缓道。
崇山明的身形僵住了,他猛然的松开了薛简的手。
像是自己拼命隐藏,却又见不得光的秘密,终于还是暴露在了最不想被知道的人面前。
“是觉得用500万做诱饵,我就一定会上钩?那么笃定的设了一个大圈套。”
薛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在心里哼了一声。
“但是…算了。”
薛简抱住了他的脖子,“我大概这辈子也赚不到500万了,钱也还不了了,就原谅你吧。”
“500万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也不算什么吧,放在我们这种命贱的人这儿,就是天大的恩情,你说说,公不公平。”
能言善辩的崇老师,第一次被逼的说不出话来。
“薛简…你…我…”
“你什么,我什么。”
薛简拉过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领口。
面色有些不不自然,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把它解开。”
崇山明虽然不明白薛简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从上往下,依次解开了三颗扣子。
精密的齿轮和轴承躺在他的胸前缓缓运转,一抹璀璨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炫目的令人睁不开眼。
一枚袖扣,穿过了一条银链,静静的垂在他的胸口。
衣衫之下,藏着他灼烫的秘密。一片从未更改的心意,终于解封。
两年了啊。
崇山明,我恨不起来你,我好像仍然爱你。
可你怎么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