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良抬杯动作一顿,看向陆云,微醺的眼眸蒙上了些许迷离,却难掩其中的悲痛“陆中丞今日午时在何处?”
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如实回复“与林大夫在池塘钓鱼”
“林大夫?”突然回忆起先前卢霜说的话,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林大夫是个好姑娘,陆中丞可要珍惜啊”
“王爷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萧良没有继续回答,只是一味的笑着,继续饮酒。
“陆中丞觉得今日唐永福一事处理的如何?”
“王爷英明,处置自是妥当”
“若是本王想把江南这块的军权与方才剿获的匪力都托付给陆中丞,不知陆中丞可愿接手?”
陆云神情微怔,仔细打谅萧良面色,虽因醉意晕染了些许微醺之色,然而却难掩严肃之意。
“王爷你醉了”
“本王没醉,陆中丞你可知道一直以来支撑本王走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陆云未答,萧良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接道“当初在宗人府漆黑赃污的牢狱中,面对着每日的酸馊饭菜时,你知道本王在想什么吗?”
“本王想死,却因虚弱至极连寻死都无法办到,真是个废人啊,哈哈哈”说着说着就笑了,随后却因笑的太过用力眼角涌出了泪花。
“可就是我这样的废人,却有一个人始终不曾放弃,用尽全力让我看到了希望,明白了自己也被人珍视的,只是,只是上天为何这么残忍,给了我希望,却要将它夺走”萧良情绪突然失控,重重将酒杯一掷,双眼猩红地质问陆云。
陆云与其对视,面上神情未有改变,冷静地问“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萧良往日在自己面前最是沉稳,虽然私下有不少动作,绝不至于如此鲁莽沉不住气。
如今这般,怕是卢霜有了什么变故。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往日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全都化作虚无。
颓废地仰靠在座椅上,以手遮眼,泪水自由地在两侧滑落。
“霜儿,她死了。”
“霜儿和她腹中的孩子以及景儿都没了”
“谁干的”
“不知道,都怪我没有一直守在她身边,不然也不会给贼人可乘之机”
只是不管他如何悔恨时光也无法倒流。
“可有查出王妃与世子的死因?”
萧良颓然摇头。
“可否让下官带林大夫去查看一二”
萧良失神的眼眸再次聚焦,见陆云神色不似作伪,亦认真起来“劳烦陆中丞”
如此今夜萧良的反常都有了解释,莫非他打算?
林玥在门外等了许久,昏昏欲睡,冷不丁被陆云唤醒,告知原委后,惺忪的睡眼立马回神。
“什么?卢姐姐她们?”
“嗯”陆云点头,林玥不可置信捂住嘴,看了眼双眼仍旧通红的萧良,生怕自己再说些什么勾起对方的痛苦。
背上药箱,一脸凝重地跟在二人身后。
卢霜染血的衣裙已被萧良换下,脸上身上的血渍也被擦拭干净。
林玥换上白布手套,“卢姐姐,抱歉在你死后还要打扰你”
本就不会得到回复,林玥看了眼床上的卢霜,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细细摸索卢霜身上,摸索至第四胸骨处时,眉心微蹙。
拉下衣襟,内在的瘀斑显露出来。看了眼一旁的萧景,又将其衣襟拉开,在同一处可见相同的瘀斑。
一旁的陆云自见到卢霜的瘀斑后,便眉目微敛。
“奇怪?”林玥越查越觉奇怪。
“怎么了?”
林玥指向卢霜第四胸骨处,“卢姐姐与景儿此处的胸骨都断了,外有淤青,内部应有出血,此处应是心包之所,可外部没有外力击打的痕迹,更像是从内生了股劲气硬生生将胸骨折断。”
萧良两眼凝聚起光芒,“可能查探出何人所为?”
林玥老实摇头。
“江湖上有一神秘势力,自称无情道,其中有一人最擅长以内劲震碎敌人心脉,死者皆可见到第四胸骨震碎,插入心脉气断身亡”
众人被门口逐渐靠近的声源处望去。
“阿鸿,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