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府言重了,不知唐知府何罪之有”陆云面带笑容,笑意却未深达眼底,若是细细看去,不难发现其中蕴含的森森寒气。
唐永福观察着上座之人的神情变化,战战兢兢开口“府内下人已将今日小女对大人出言不逊的事告知了下官,小女言行无状,实乃下官教女无方之过,虽小女已因今日之过丧命,但下官仍心中忐忑难安,故特携小女尸身前来向大人请罪。”
“哦,本官倒是不知令嫒何时对本官出言不逊,令嫒又是因何丧命,本官大病初愈,今日一直与林大夫在府中闲逛,林大夫你说是与不是”陆云一脸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唐永福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噎在喉中,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林玥连忙接腔“是的,是的,陆大人今日一直与我一起,怎会有空外出”在众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之际,悄悄上前几步,看了眼担架上已然失去生机的美貌少女,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竟是知府千金,难怪行事如此嚣张狂妄。
陆云现在在人家地盘上,若是他承认了这姑娘的死与自己想干,哪怕他官位压过对方,难保不会有危险。
看了眼此时假装不知何事发生的陆云,心中暗暗为其捏了把冷汗。
“这,……”唐永福看了眼身后的一人,指着他“你讲讲今日之事”
被指之人正是今日跟随唐雨溪一同外出的下人,被陆云视线一扫,想到今日对方的残酷手段,哆哆嗦嗦上前磕头“大人,今日,我们小姐与您产生口角,是,是您……”
“嗯?是本官什么?你细细说来听听”
陆云稍加运劲,眼前之人便觉五脏六腑如被重物狠狠碾压一番,透不过气来。
“不,不是您,是其他人与小姐产生了争执,对小姐下了毒手”
“什么?”
唐永福不可置信看向说话的人,明明先前在府中说的明明白白,怎的突然改了口。
转念一想,立马反应过来,上前狠狠朝此人踢了过去“下贱的玩意,竟敢当着本官的面污蔑当朝重臣,看本官不打死你,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好不容易得以舒畅的五脏六腑又一次面临了死亡,下人只能无助地哀嚎求饶,却唤不醒任何一人的恻隐之心。
在他们眼中多一个少一个贱民的命,又能又何干系,林玥在一旁看的不是滋味,但一想到方才那人是为了指证陆云,只得狠下心肠,偏过头去,不再去看那人的去向。
“陆大人,是下官无能,听信小人谗言,差点以为是大人……,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陆云某种满是寒意,却仍保持面上的和气“唐知府乍然失去爱女,一时不察被下人蒙骗,亦是苦主,何罪之有,本官定会为唐知府好生查探一番,找出杀害令千金的凶手”
“有劳陆大人了”
“无妨,只是唐知府本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大人请讲”
陆云叹息一声“本官虽有心查探,奈何手下无人可用,若是有唐知府手下官兵的助力,想来定会如虎添翼。不知唐知府可愿将江南驻守的兵力全权交予本官?”
“这……”唐永福在心中将其痛骂数遍老狐狸,本想前来查探一番,若是对方应下,便让一旁潜伏的杀手出手将其料理,若是朝廷查下来亦可冠以疯癫杀人,无奈制止不慎伤其性命敷衍过去。
未料对方反口不认,还胁迫自己的人反口,甚至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收集的兵力之上,他想干嘛?
“唐知府可是不愿?”见对方迟迟未给予回复,陆云故技重施,对其施加内劲,唐永福顺便感知到了方才之人的痛苦。
“愿意,愿意下官愿意的”连声应下,才觉压迫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消失,害怕地看着眼前之人。从未听说陆中丞武艺这般高强。
“下官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辞,还望陆大人见谅”
“唐知府节哀,待令嫒下葬之日本官定去观礼以尽哀思”
不敢深想对方所图,唐永福留下了可以调动兵力的虎符便将来时带来的人尽数撤走。
“林大夫可觉得本官太过卑鄙了些?”
林玥摇头“站在陆大人的角度,您应该是没错的”
陆云把玩着手中的虎符,又看了眼身侧表情严肃的林玥,“林大夫甚得吾心”
拾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朝一处丢掷,便闻远处一声呜咽声,传来重物倒地之声,紧接着传来簌簌之声。
“有时候,若是本官不心狠,这丧命的便是本官了,唐永福如是,地牢中那人亦是,但唯有你,……”
“唯有我什么”
“罢了,无甚,林大夫可会垂钓?本官今夜想吃鱼羹,不若林大夫钓个两尾来做做”
“哈?什么?”
“王爷,王爷,您要为下官做主啊!”话说唐永福从陆云那处离开后便在府中四处踱步,越思忖心中愤慨越浓厚,为自己爱女的惨死,为被陆云强夺的兵权,江南之地自古便是富庶的玉米之乡,在此处若是失去兵力的掌控,自己这个知府怕是也当不久了,多年为官的直觉令他肯定陆云定是图谋甚深,难道自己就该这么吃下哑巴亏?
他想起了与其一同前来的孝亲王,那孝亲王知道吗?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搏,哭诉地敲响了孝亲王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