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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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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皓独自用午膳,银筷在饭菜间来回游移,怎么看都索然无味,没有一道能入口。

撂下满桌未动的佳肴回院子,仰身躺在藤椅上,满脑子尽是方才在街口看到的情形,胸口闷得发慌。

面对她,如同捧了一泓清泉在掌心,无论力道轻重,都会流失。

能权御天下的人,偏拿捏不准其中分寸,于是越来越害怕,害怕根本无法拥有她。

风卷着落叶飘到藤椅边,院内一片寂静,宇文皓抬手招呼双金。

双金上前两步垂首待命,等了许久,才听到自家王爷低沉的声音:“传信,让宫里动手。”

以为王爷终于忍不住要查王妃的行踪,猛然听到这话,愣了下,迅速领命而去。

***

青玥路过一家戏楼时,瞥见路边招牌挂着成喜班编排的新戏,早听闻这出戏叫座,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信步入内,正逢锣鼓声开场,寻了个位置坐下。

是一出大户人家争产夺权的内宅戏,青玥观戏时不由得联系上皇室争权,生出旁的心思,竟越看越入神。

台上演到高潮处——主君缠绵病榻多日撒手人寰,主母假意悲痛,暗中却烧毁遗书,仿照主君笔迹新伪造一份,将大半家产改归长子。

饰演主母的旦角水袖一甩,声泪俱下哭诉着亡夫的“遗愿”,转头又与管家密谋,暗中害死不服管束的幼子,只留下懦弱的大公子作为傀儡,便于把持家业。

台下观众哗然。

这样的事在大宅院中并不少见,邻座已有人交头接耳,揣摩起这戏中情节与现实中哪家权贵相似。

说说笑笑,台下的热闹丝毫不弱于台上。

青玥灵机一动,起身快步至后台寻到班主。

“请教班主,台上这出戏是谁写的?”

班主答道:“偶然从书摊上淘来的旧书残卷,未标明原作,翻阅时发现其情节曲折,便买下润色编排。”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青玥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上:“我家主人觉得这戏排得好。明日开始,你们就在京城各大茶楼轮流演出,一处都不能少。”

班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恭敬探问:“敢问贵府是哪位大人物?”

“拿钱办事,不该问的少打听。”

班主连声应是,伸手去接银票。

青玥将手往回一缩,补充道:“不过我家主人有个条件,将戏文里主母是续弦这段去掉,改为公子们的生母,因权欲熏心弃亲生骨肉于不顾。”

班主愣了愣,为难道:“这样心狠手辣,恐难被客官们接受……”

青玥微笑道:“唱戏这行热闹,有人捧才有钱赚,台上的热闹占一半,另一半在看客,看客们越为戏中人物愤慨,这出戏越热闹,这个道理,班主不会不懂吧?”

班主抬头,对上青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会意点头:“定不负贵人所托。”

***

青玥回到王府时,见宇文皓竟在院中摆弄无聊的棋局,颇为诧异:“王爷怎么没去宫里?”

对方不接话也不抬头,专注盯着棋盘。

青玥不明所以,空气似的站了少许,这一日下来她身心俱疲,没工夫与他周旋,抬步往内殿走。

瘫躺在软榻上的瞬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香桃奉茶近前,青玥瞥她一眼,随口问:“王爷看起来心情不好,发生何事了?”

香桃摇头:“奴婢也不知。”

青玥没再问,等扑鼻而来的热气稍凉,仰头饮完杯中茶水,递回去,“我乏得很,方才在外头吃过了,晚膳不必叫我。”

香桃掩门退下。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宇文皓推门进来,挤在她身旁坐下。

“王爷不是不愿意理人吗?”青玥往里挪腾出些外头的位置,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你以前喋喋不休的劲头呢?”宇文皓反问,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青玥嗤笑一声:“我如今成长了,不作热脸贴冷屁股的蠢事。”

宇文皓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本王今日在书房偶然发现了这个。”

青玥扫一眼,是她在田庄得来的密信,懒懒道:“没什么用处。”

“丫丫相信这上面的话吗?”

青玥毫不犹豫摇头,她对陈智率先反水并揭出往事的动机始终存疑,出了宫宴之事,更加确信是挑拨离间的伎俩。

正因为不信,所以回来后随手夹在话本里,没打算刻意隐藏。

宇文皓惊于她的反应:“从未怀疑过本王?”

青玥戏谑:“王爷很失望?”

“本王很开心。”宇文皓笑了下,抱起她放到腿上,坦诚道:“中午回府时在街口看到你了。”

“那王爷为何不唤我?”

“本王说过不会管你做什么,怕叫了惹你多心。”宇文皓的目光如数聚焦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回来后又发现这个,以为你因为此事不愿见本王……”

患得患失的语气在青玥心上猛然扎一刀,她深吸一口气,顺着他的话解释:“我的确想起有事情处理,办完就回来了。”

“嗯。”

浓密羽睫遮掩了眸底的真实,宇文皓的目光投不进去,只能在眼角留下一道轻吻,让灼热的温度代替。

眼睛上的温热急速往身体里渗,滚烫的泪水争相往上涌,青玥闭目片刻忍下,再睁眼时,情绪已经平复。

抬眼回望,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王爷可有事瞒我?”

宇文皓紧握葇夷的五指下意识拢紧,掌心渐渐沁出汗意,“为何如此问?”

青玥捕捉到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慌乱,莞尔道:“想多了解你嘛。”

宇文皓喉结翻滚,挣扎着吐出两个字:“并无——”

话未说完,被门外双金的声音截断:“爷,有急报送来。”

青玥眨了眨眼,掩去心底的波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推了他一把:“王爷去忙吧,我正好睡会儿。”

宇文皓将人抱到榻上,替她褪去外衣,细心掖好被角才掩门出去。

双金二话不说,递上卷成小拇指粗的密函。

宇文皓展开扫视,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写着——赵王兵马不日抵京。

赵王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排行老三,素来庸碌,守着一亩三分地做闲散王爷,并非野心勃勃之人。

此番敢在没有明旨的情况下举兵进京,定然有幕后推手。至于是谁不必多言。

“三哥还真是意料之中的蠢,上赶着给人当刀使。”宇文皓咬牙冷笑,将密函团在掌心,思忖片刻,吩咐道:“先按兵不动,把人盯紧了。”

青玥支着耳朵听一小会儿外头动静,不知不觉阖眼睡去,隐约梦见从她肚子里爬出一只小狼崽,浑身毛茸茸的,绿眼珠子滴溜溜转,小爪子扒在她肚皮上,痒得她直笑。

她想带小狼崽去山野,跑来跑去总被困在四方的红墙里,根本出不去。

小狼崽眼神逐渐露出凶光,呲牙咧嘴,转身跃入一片黑暗,留她自己在红墙之中恐慌。

后来又连做好几场梦,梦里尽是刀光剑影,睡得极不安稳,醒来时额角布满细密汗珠,她抬手拭去,梦境碎片仍盘旋不去,心中的不安更甚。

抚着小腹,忍不住想这孩子究竟如何来的。

明明她很注意,不受控制的时候也有按时吃药……莫非真是药被掉了包?

宇文皓用晚膳时来过一趟,见她睡得熟便未叫醒,用过膳在书房处理事务,直到天色黑透,沐浴后,穿着中衣回到寝殿。

青玥已缓过惊悸,趴在床上看话本转移注意力,她企图用这样的姿势忽略腹中生命的存在,却不自觉用胳膊肘使力,撑着上半身,避免小腹过度压迫。

两条腿交叉晃动,腕上的铃兰发出清脆的低响。

响声撩乱了宇文皓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一把握住细白的脚腕,“丫丫。”

“嗯?”青玥正看到精彩处,抬眸时嘴角尚挂着浅笑。

落在宇文皓眼中,便成了分明揣着心事,却故作轻松,装得与往常无异,这般掩饰令他心慌。

未多犹豫,直截了当开口:“本王有一件事瞒你。”

青玥笑容微滞,她才勉强说服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兴许是偶然,是紫云给的药失效了也未可知,听他这么一说,心又悬起,面上仍维持着平静:“何事?”

宇文皓松开手,坐在她身旁,沉声道:“本王与你曾有过前世......在那一世负了你。”

意料之外的答案,青玥听的一头雾水,轻嗤:“王爷莫不是戏本子看多了?”

“并非戏言。”宇文皓摇头,认真地凝视她,随后将人拢进怀中,低声陈述上一世的种种。

与其让她日后从他人口中得知,不如亲口坦白,起码能亲眼看到她的反应,气恼与愤恨他可以如数承受。

青玥一言不发听他讲,来自他胸膛下错乱的心跳声交织其中,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一切都太过离奇,比她手中的话本还要荒诞。

她缓缓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他,宇文皓认真的神情不似作伪。

深深吐出一口气,问道:“王爷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本王不想再错过你,所以不对你隐瞒任何事。”

他口中的前世对她而言是一场空,与戏文一般虚幻,但宇文皓的坦诚,让她在惊愕之余,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褥,轻咬唇角,嗫喏着不知如何回应。

拢在她肩上的力道因为过度紧张收紧,青玥难耐地挪了挪身子,嘟囔道:“你弄疼我了。”

“抱歉,”宇文皓松了力道,目光紧紧攫着她,哑着嗓子承诺:“丫丫,过往欠你的,本王今生定会加倍偿还,别擅自离开,好不好?”

誓言仿若沉重的枷锁禁锢在她心尖上,挣扎间止不住的震颤揪起一阵疼,不禁回想方才的梦,原来能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四四方方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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