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停在原地,背靠着背,重新警惕起来的同时,不断尝试着分析出原因。
早早就感受到乌鸦灵力的阿墨扬了扬眉毛,有些新奇又有些欣慰地听着他们分析,第一次明确发现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好像长大了许多。
他捧着脸,认真听了一会儿,要不是怕他们停留太久,脱离了大部队不安全,他完全不想打断他们。
“是鸦族长派来保护你们的那五只乌鸦,我们快到山顶了,他们凑得近了些,身上的灵力也就被你们感知到了,”阿墨解释完,忍不住高声夸道:“今日大有进益,孺子可教也。”
四人小分队惊喜地对视一眼,纷纷欢呼了起来。
连到了山顶,顶着风雨开始一遍遍拍摄都没有影响他们的好心情,这些天压在心底的那点担忧愁绪也跟着被抛在了脑后。
穿着彩色雨衣的少年们哪怕额发微湿贴在脸上,也不见半点狼狈。
有力的手掌拽紧被打湿后更显艳丽的布匹,在烟雨朦胧里和朋友们一起奔跑笑闹。
随风飘扬鼓胀的除了渐渐成型的飘逸市标,还有青春年少的心脏。
对这场秋游满心不愿的老师们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学生们吵吵嚷嚷的闹腾,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阿墨带着士易安坐在四人的书包上,边依旧警惕着,边心里却难免嘀咕起了天道之女。
秋游都进展到一半了,他们却仍旧没发现任何异常,难不成这真是什么调虎离山的计谋?
还有那个老局长,季渡离不是说他带队来这边守着吗,怎么也不见人影?
阿墨百思不得其解,分散着蹲守在学生四方的乌鸦们也奇怪万分。
但多年破案的经验告诉他们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可他们就这么等啊等。
等到学生们顺利拍完宣传片。
等到那个神经兮兮的导演突然跪地痛哭,催促学生们下山。
栖月潭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下山没有上山时那样的时间紧促,老师们拿着喇叭嘱咐了几句,就让辛苦一上午的学生们自由下山,只要在下午四点前回到大巴车上就行。
学生们立刻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四散离开,刚刚还人挤人的山顶空了下来。
四人小分队抱着各自的书包,面面相觑。
“接下来,我们干嘛去呀?”林书渝挠了挠脸,迷茫道。
“要不跟班长他们一起去下面那个小卖部买烤肠吃吧?”龙迁提议道。
孟黎摇了摇头,劝道:“危险还没完全解除,最好还是别和其他同学靠太近。”
“那不是也不能离太远嘛,我们就去买点泡面,然后随便找个亭子吃,你和阿渝在山上淋雨不冷啊?”姜宁说着,还打开了相机前置摄像头,示意两人看看自己被雨水淋得发白的脸色。
龙迁重重点头,也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长臂一揽,拽着两人就快步向班长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快走快走,不然得排队排好久呢。”
“好啦,我们自己走,你这样小心别摔了。”
“我们龙族可厉害了,才不会摔呢。”
“龙崽,你上山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要去买什么好吃的了?”
“我和阿宁都想好了,那家店里还有卖糖葫芦的呢,我看到那个阿姨在做,看起来就好吃。”
“对,她家的苹果一看就是从我的苹果林进货的,肯定好吃。”
“那到时候我们多买几种,可以分着吃,阿墨你和易安今天要用自己的碗碟吗,还是直接让老板给我们拿两个一次性杯盖凑合一下?”
“今日景色秀美,自然要用好看的碗,小生有一套——小心!”
被四人小分队带偏的阿墨刚要炫耀自己以前收藏的碗碟,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灵力气息。
这灵力气息是雨后森林才有的清润感觉,正好能悄然融进环境中,连阿墨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直到这股灵力离得极近,他才猛然发觉。
话音刚落,无数条隐藏在树冠里的柳枝极速飞舞,眨眼间就占满狭窄的山道,遮盖住了四人小分队的身影。
金色箭雨和紫色羽刃齐齐爆发,却只来得及留下满地的柳叶残枝和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吞噬兽。
“乌鸦!乌鸦!!”
阿墨一把将士易安扔进自己的书灵虚境,来不及给予任何安慰。
他边急声喊道,边快速跳上金色灵力凝成的台阶,最后自高处一跃而下。
巨型玄鸟展翅飞来,默契接住浑身肃杀的书灵,极速向远处飞去。
“书公莫急,我族人已经追去,看方向是去的龙族族地。”
阿墨咬紧牙根,总是带笑的眼睛黑沉一片,直到看到远处快速移动的四个黑点,才压抑开口。
说出来的话却让身下乌鸦差点炸毛。
“书灵族第十七任族长书无墨报请天道,以自身全部福德为担保,今玄武一百一十二年十月八日,于人界栖月潭东麓,剥离柳树族前少主柳望泫之灵智,无逃脱!无赦免!!”
“轰隆隆——!”
“唔——!”
“书公?!”
尚未凝聚完全的浅金灵力被迫散去,徒留血雾染上乌鸦绚丽的羽毛。